金寡妇又惊又喜,新戏啊,像她们这样的小戏班子,新戏根本轮不到她们,她们唱来唱去,也只是那几出传统的老戏。
“能,我们能行,就是这戏文......不瞒您说,我们唱戏的,识字不多,顶多就是认识几个字而已,我们小戏班,没有自己的打本师傅。”
幼安早就和扶风商量好了,她笑着说道:“这个你放心,这出戏由我小舅舅亲自写戏文,唱词念白什么的,到时会和你们一起商量。”
两人一拍即合,谈到价钱的时候,幼安要了三成利,金寡妇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她和她的戏班子,太太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哪怕幼安开口要四成或者对半,她也会答应!
不过,事后金寡妇还是有些担心,她们把戏排好了,万一在戏园子里排不上期,那可怎么办?
金寡妇愁得睡不着,后来索性不想了,先把戏排好再说吧。
现在,幼安和扶风便坐在戏班子的新院子里,听她们唱戏。
这个院子是幼安自己买下的,租给金寡妇用,在这里她们不用担心房东拉皮条,也不用担心有人不安好心,她们能安心排练,把所有心思全都放在戏上。
扶风是个感性的人,戏唱完了,他已经泪流满面。
“呜呜呜,太感人了,这戏文太感人了!”
幼安白他一眼,这戏文不是你自己写的吗?这还王婆卖瓜上了。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听全本了,前面三次,她还请了代夫人和钱悦来听,又反复修改,今天听的,便是最终修改后的。
“金老板,上次你说想给戏班子改个新名字,想好了吗?”
金寡妇笑着说道:“扶风公子给取的,叫漱玉班。”
幼安很满意:“这名字取得好,接下来,金老板可以去推戏了。”
金寡妇脸露难色:“京城的戏园子就那么几个,就怕......”
幼安却信心十足:“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你就告诉他们,你们刚排了一出新戏,叫红鸾动,戏文是由扶风公子亲自写的。先去万华彩,万华彩不行,再去其他的。”
金寡妇咬咬牙,次日便换了一身新衣裳出了门,她去的是京城最大最豪华的戏园子万华彩。
到了门口,刚好有人从里面出来,金寡妇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同行。
那人也一样,一看就知道金寡妇是干啥的,当即便龇着大黄牙笑了出来:“哎哟喂,老板没来,让老板娘出来拉生意了,怎么,你那不会是坤班吧?我和你说,这里可是万华彩,能在这里连唱上三天,就能在京城有一号了,上不了台面的小坤班,就别来丢人现眼了。”
金寡妇啐了一口,理都没理他,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来都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都是挨刀,那就上呗!
“漱玉班?这名字雅致,以前没听说过,这名字,别是坤班吧?”大掌柜问道。
金寡妇运了运气,挺起胸膛:“没错,是坤班,至于这名字,您也觉得雅致吧,这是扶风公子给取的,我也觉得好。”
大掌柜一怔,扶风公子,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京城里有名有号的才子层出不穷,他还没认全,新的才子便出现了。
“这位扶风公子,是你们戏班子的金主?”大掌柜试探地问道,心里却在想,不知又是哪家的败家子,附庸风雅包戏子。
“那倒不是,只是咱们新排的这出戏名叫《红鸾动》,是扶风公子根据自己的话本子写的戏文。听说,咱们漱玉班是京城头一家排演这出戏的。”
大掌柜一拍大腿,他想起来了,难怪听着耳熟,红鸾动啊,扶风公子,就是写红鸾动的那位!
不对,红鸾动改成戏了?
还是扶风公子亲自改的?
新戏,不是老戏!
“这样吧,叫几个人过来,给我唱一折听听,不用全本,就挑着你们拿手的唱!”
金寡妇万万没想到,大掌柜竟然这么痛快,她二话不说,便告辞回去。
一个时辰后,金寡妇带着几个人过来,匆匆上了妆,便唱了起来。
只是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原本以为观众只有大掌柜一人,却没想到,台下坐着三个人,大掌柜,大掌柜的太太,和他们的女儿。
一折戏唱完,大掌柜的态度就变了,和蔼可亲:“金老板,这样吧,你们先唱三天试试。”
金寡妇的心怦怦直跳,要知道就像先前那人说的,像她们这样的小戏班子,能在万华彩连唱三天,便在京城有一号了,谁能不激动?
更何况,大掌柜根本没让她们久等,三天后就让她们上台了。
而在此之前,云棠阁门前便已摆出牌子,上写漱玉万华彩,红鸾动京城!
饺子每天都在云棠阁门前收货换货,乐天看到他,便把他拉到牌子面前,指着上面的字,对他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不快点告诉你家公子?”
饺子一想也是,货也不收了,跑到宫门外面堵人。
柴孟一出宫,便看到了饺子,一问之下原来是这事。
柴孟一听,眼睛都亮了,屁颠颠跑到大长公主面前:“祖母,真的红鸾动要开锣了,你们那假的,要不要去看看?”
大长公主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我们那怎么就是假的了?”
柴孟摸着脑袋:“人家的红鸾动是扶风公子写的戏文,你们那是自己编的,不是假的是啥?”
大长公主对身边的丫鬟婆子们说道:“你们给我记住,今天晚膳把所有糖醋味的菜,全都端走,不许他吃。”
柴孟最喜欢吃糖醋口的了。
柴孟连忙求饶:“祖母饶命,我去买戏票,请您去看戏,这总行了吧?”
嬷嬷忙道:“小公子这怎么说的,殿下哪能去戏园子看戏,要看,也是把戏班子叫进府里唱啊。”
大长公主笑着说道:“我年轻时去戏园子里看过一回戏,说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了,不知道现在的戏园子是什么样,比当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