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信你,是我已不再天真,什么君王什么大义,什么生前身后名,管那人是你的养母还是你的妃子儿子,我只要你杀了他们,为我儿报仇,血债血偿。
燕荀再次见到宝庆帝时,有些惊讶。
只隔了一夜,却似隔了几个春秋,宝庆帝脸上写满疲惫。
燕荀是带着那件襁褓的原件来的。
仿品就是仿品,与原件放在一起,还是有差别的。
因此,韩太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便知道这并非物归原主,而是恐吓,所以她便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皇后娘娘可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燕荀试探地问道。
“知道了。”宝庆帝叹了口气。
燕荀解开随身带着的小包袱:“臣弟从阳东家那里拿到了这件襁褓的原件,想请皇后娘娘看看,或许能看出一些线索。”
宝庆帝点点头,对方公公说道:“送到朝阳宫,给皇后看看。”
燕荀不是柴孟那样的小孩子,自是不便在后宫行走,宝庆帝显然提不起精神和他聊天。
“宋葆真还在教书吧,臣弟去看看。”
宝庆帝挥挥手:“去吧,皇后那边有消息了,让他们到那里找你。”
小皇子们读书的地方名叫翠云斋,当年宝庆帝刚进宫时,便是在这里读书。
燕荀还未走进,便听到里面传来训斥之声,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燕荀吓了一跳,白粥本能地挡在他身前。
守在翠云斋外面的几名内侍飞奔着进去,片刻之后,便扶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从里面出来。
见那人全须全尾,四肢俱全,没出人命就好,燕荀放下心来,便想看看这个倒霉蛋是谁。
那人看到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你是来给我收尸的吗?”
好吧,这一开口,燕荀就知道这是何许人也。
本朝第一大才子,宋家葆真!
“宋大儒,你这是掉到香灰坑里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燕荀没见过这么大的香炉,能容得下一个大活人。
宋葆真摇摇头,他什么也不想说,不想说,心累,太累了!
燕荀自己曾经也是熊孩子,熊孩子最了解熊孩子,他一看就知道宋葆真是被几个不肖弟子捉弄了。
“本王在翠屏山有处温泉庄子,离京城不远,若是不嫌弃,可以过去小住几日,泡泡温泉,去去晦气。”
宋葆真终于有了一丝活气:“走,去翠屏山!”
他都这样了,还不能享受皇室福利吗?
当然要去,一定要去!
宋葆真转身便走,洒下一路香灰。
燕荀无奈地摇摇头,转瞬之间就换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你们几个,都给我出来!”
桌子
“小叔叔,求你了,别告诉父皇。”七皇子的小手扯着他的袖子摇啊摇。
“你干的?”燕荀沉声问道。
七皇子一脸委屈:“不是我,我还是个孩子啊,那么大的一袋子香灰,我怎么搬得动?”
六皇子:“你是搬不动,可你用了机括,只需转动那个轮子,一大袋子香灰便尽数落在宋先生头上了。”
五皇子:“老六你敢出卖小七,赝品就是赝品,丝毫不顾念骨肉亲情!”
“皇家无亲情,你个假货说谁是赝品?”六皇子反驳。
五皇子:“你是赝品,你就是赝品,照着我生出来的,不是赝品是什么?”
没等燕荀断完案子,五皇子和六皇子便打成一团,撕扯叫骂着打出了翠云斋。
老天奶,小七闯了这么大的祸,连小皇叔都给惊动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本皇子真是大聪明!
柴孟冲着燕荀摊摊手,一脸无奈:“表叔,您了解我,我没这么大的胆子,这事和我真没关系。”
开啥玩笑,他又不是皇子,他在皇宫里也要夹着尾巴做人,借他胆子,他也不敢朝着宋驸马下手。
燕荀嗯了一声,他相信这不是柴孟干的。
七皇子,只有他了。
看看七皇子的小细胳膊小短腿,又想起五皇子说的机括,燕荀问道:“小孟,你是个好孩子,你来说,究竟有没有机括?”
柴孟看看七皇子,又看看燕荀,一脸为难。
七皇子龇牙咧嘴,冲他使眼色,被燕荀抓个正着。
“小七,你不承认也行,我这就去告诉你父皇,以后不许你再出宫,你的哥哥们出宫,也不许带着你。你小叔叔我虽然不才,可是这点小事,还是能办到的。”
七皇子傻了,还能这样?
他才出宫几次啊,现在又不让他出宫了?
不带这样玩的。
不能只抓着他一个人欺侮啊,他只是小,又不是傻。
“小叔叔,我告诉您,您不要告诉父皇,好不好啊?”
“好,你说实话,我就在你父皇面前替你美言。”
不告诉是不可能的,宋葆真出了这么大的丑,这事就别想瞒住。
“好吧。”
七皇子撅着小嘴,把燕荀领到梁下,掀起墙上的一幅字画。
燕荀看到那字画后面藏着一根绳子。
“这里有个机括,只要扯一下绳子,那袋子香灰就能洒下来,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香灰了,小叔叔您别害怕。”
燕荀使个眼色,白粥搬来梯子爬到梁上看了看,上面果然有个机括。
燕荀命令:“拆了!”
白粥拆掉机括,不过就是几根竹条和一个圆轮。
七皇子一脸可惜,他费了好大劲,才做好这个机括,小叔叔说拆就拆。
燕荀望着这堆已经废掉的机括,问道:“谁教给你的?”
七皇子:“我自己想出来的。”
燕荀冷笑:“咱们老燕家可没人有这方面的天分,还有这轮子,是专门做出来的吧,外面应该买不到,你若不说实话,我就把你身边的人全都抓过来,打到他们开口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