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过得想要立刻死去,但是......他看到了什么?
韩小九,他还在!
血肉模糊的是他的大腿根,不是他的韩小九。
韩九从未像今天这样,对一个人感激涕零。
如果不是被江家姐妹控制着,他已经跪下来给幼安舔鞋底了。
大慈大悲的女煞星啊,竟然真的开恩了,没有伤害他家韩小九。
“让他说话!”
头顶传来女煞星威严的声音,宛如天籁!
“祖奶奶,孙儿回去就给您立长生牌位,吃饭让您吃第一口,喝酒让您喝第一杯,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祖宗!”
幼安:“上次你们跟踪我,是为了抓我吧,抓到我以后呢,你们要怎么做?”
韩九没想到幼安会问这个,他忙问:“祖奶奶,您不问问是谁出钱雇孙儿的吗?”
“不用问,我知道,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幼安一边说,一边晃着手里的剪刀,那剪刀显然刚刚磨过,寒光闪闪。
韩九吓得缩缩脖子,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不怕死的,直到现在他仍是这样认为。
他不怕死,他怕当太监!
“雇主不让我们动您,让我们抓到您以后,迷晕了,送到大柳树胡同最里边的那个小院,余下的事就不用我们管了。真的,雇主就是这样交待的,祖奶奶您要相信孙儿啊,我可是您的亲孙儿啊!”
幼安眯起眼睛,剪刀伸到韩九面前,韩九以为她要杀人灭口,吓了一跳。
可是那把剪刀却停在他的咽喉,刀尖抵在他的喉结上:“张嘴!”
韩九倒是想要紧咬牙关,可是他不敢,只有乖乖张开嘴巴。
一颗药丸子被塞进嘴巴里,接着,嘴巴被一只手捂住,待到那只手离开时,药丸子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韩九想去抠喉咙,可是他被江家姐妹禁锢着,他只能干嚎:“祖奶奶,孙儿什么都说了,您怎么还要给孙儿下毒啊!”
是的,韩九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这女人给他吃的,肯定是毒药!
幼安冷笑:“怎么,不灭口,难道还等着你来报复我吗?
放心,这毒一时半刻不会发作,你还能多活一年。
一年的时间,足够你娶妻生子留个后代了。
等你死后,有人打幡有人扶灵有人烧纸,美滋滋!
是不是想想就开心?祖奶奶对你多好。”
韩九:好个屁,我开心个屁!
换成别人,可能会认为幼安是在吓唬人,但是韩九不会。
不是他太傻,也不是他没见过世面,而是因为他不是好人。
从小到大,听到见到学到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阴毒手段,因此,幼安给他吃下药丸子,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下毒。
他现在小命握在人家手里,人家为何不一剪子捅死他,反而要用下毒这么麻烦的事?
是嫌埋尸太麻烦吗?
当然不是,人家这是留了后手!
他干爹韩文山就没少干这种事,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
因此,韩九对幼安的话深信不疑,他立刻说道:“祖奶奶,您放心,今天的事,孙儿若是露出半点口风,就让孙儿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幼安显然对他很满意,点点头,说道:“好,这毒好解,金汁加童子尿便能解毒。”
韩九哪怕心里骂娘,嘴里也要千恩万谢,他的小命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直到幼安和江家姐妹全都走了,韩九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裤子剪烂了,大腿根火辣辣地疼,更让他受不了的是他的肚子,竟然真的疼起来了。
他穿的是粗布短打,现在只能把衫子脱下来系在腰上,踉踉跄跄跑出后巷。
出来便看到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追着打闹,他扯住一个孩子,问道:“茅房在哪儿?”
小男孩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韩九跑了几步,又想到什么,转身回来,一手一个,拖着两个小男孩一起去了茅厕。
这一幕刚好被人看到,那人吓了一跳,慌慌忙忙跑进一个大杂院,片刻之后,几个妇人拿着木棍棒槌冲了出来。
人家说了,有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拽着她们家的儿子去了茅厕!
别以为她们不知道这是干什么!
妇人们不管不顾地冲进茅厕,然后两个孩子便尿了此生最贵的一泡尿,那泡尿足足卖了十两银子!
之后,大杂院里的人全都听说了一件事。
有个疯子饿极了,跑到茅厕里...
当然,后面发生的事,幼安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但是燕荀却在马车里看到了后续,不过,他没有看到后巷里发生的事,他过来时,正看到幼安和江家姐妹走出后巷,接着,便是韩九冲出来问小孩找茅厕。
幼安只看到了一驾路过的马车,但是坐在马车里的燕荀看到了幼安的脸。
这是一张年轻标致的脸,不是小沙弥和煮面大婶口中满脸是斑的半老妇人。
就在不久之前,他见过这张脸的主人。
她是云棠阁的阳东家!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这位阳东家给他的印象很深刻,燕荀确定自己不会认错,这就是阳东家。
只是......
松林寺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个女人一脸色斑,面容愁苦,而那名小贩昨天在早食铺子外面先是看到那女人的背影,接着又见到那女人的正脸,确定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他看到的与在松林寺外小摊子上看到的是同一张脸。
而这张脸和阳东家显然不一样,这又是为何呢?
燕荀很快便有了答案。
他想起来了,云棠阁不仅是卖那些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且还能上妆,甚至就连大长公主也派人过去偷学。
一个精通上妆的女人,她能把丑人变美,当然也能把美人变丑。
所以,那个给韩太夫人送襁褓的女人,就是这位阳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