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画押那一刻,江霞问幼安:“东家,我们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我们名声已毁,又是被逐出门墙,若是有一天这事被京城的人知道了,有损您的名声,到时我们自会离去,您不用为难。”
投靠了那就是长住,就是这个家里的一分子,江家姐妹先是被师父觊觎,后来又被逐出师门,在世人看来,她们已经声名狼藉。
幼安没有客气,点点头:“好,若是真有那一日,你们来去自由,我们好来好散,各不相干。”
把投靠办妥,江家姐妹恍若梦中。
江虹小声问道:“姐,咱们以后就能在京城长住了?”
江霞微笑:“是啊,咱们以后不用风餐露宿了,东家不但心善,而且通情达理,以后我们好好做事,不要辜负知遇之恩。”
江虹使劲点头:“还有春大娘和文婶子,愿意收留我们,还有那位把机会让给咱们的大姐,其实她在京城有家有业,远比咱们更能令人信任。她们都是好人,是咱们的贵人。”
江霞:“对,她们都是贵人,咱们以后有空就去石头沟看望她们。”
从这一天开始,江家姐妹便跟在幼安身边,她们是女子,与幼安同住一个屋檐下,一起出出进进。
而扶风已经在开始写他的第三本书和第四本书,是的,两本书同时写,上午写第三本,下午第四本。
第四本书就是《青狐》续篇。
而第三本就是一早收了订金的那本《玉露金风》。
这一日,张五姑娘和毛三姑娘又来了,两人是来买青狐扇子的,顺便再来上个妆。
最近随着《青狐》热卖,云棠阁推出青狐扇,就是扇子上镶了一圈白毛毛,还有亮晶晶的琉璃碎片,毛茸茸亮晶晶,除了好看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这扇子摆出来的第一天,便被一抢而空,张五姑娘和毛三姑娘来晚一步没有抢到,两人差点当场撒娇打滚,最后柳依依让她们交了订金,指天发誓,做出来的新扇子,一定先给她们留着。
今天她们就是来取扇子的,两人拿着扇子爱不释手。
幼安过去时,便听到张五姑娘对毛三姑娘说道:“唉,《青狐》也看完了,扶风公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写出新书,《红鸾动》我看了五遍,《青狐》也看了三遍了。”
毛三姑娘笑道:“紫涵裙我都缝了五件了,加上你送我的,已经六件了,我的表姐表妹每人一件,都是我送的。”
听着两个小姑娘的对话,幼安脑中灵光一闪,趁着还没忘,她闪身便去找扶风。
扶风正在写《玉露金风》,幼安用手指在书案上敲了敲,扶风抬起头来,披头散发两眼无神,眼角还有两坨眼屎,如同行尸走肉,毫无形象,哪里还有扶风公子的风姿神韵。
幼安:“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扶风:“少见多怪,哪个写书的不这样?”
看着书案上的提神茶和没吃完的干果,幼安有点心疼自己的小舅舅了。
“算了,要不先不说了。”
“来都来了,说完再走,你已经把我的思路打断了!”
扶风拿起一颗花生扔在嘴里。
幼安指着墨迹未干的书稿:“这本书你准备写多少字?”
扶风:“和《红鸾动》差不多吧。”
幼安摇头:“不行,太短了!”
扶风一脸不解,如今市面上的话本子都是差不多的字数,有的甚至更短。
幼安说道:“《红鸾动》紫涵的钱咱们赚得爽吗?”
扶风又吃一颗花生:“爽。”
幼安:“那现在咱们铺子里卖的最好的还是紫涵吗?”
扶风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住在铺子里,自是知道铺子里的事。
“紫涵还是卖得最好,不过青泪已经快要超过紫涵了,我听柳依依说青泪的扇子都不够卖。”
幼安:“是啊,这说明什么?说明紫涵快要过时了,刚刚毛三姑娘说她缝了六条紫涵裙,她的表姐妹全都有了紫涵裙,我想其他买过紫涵的人也一样,你辛苦写出书来,红鸾动红了,紫涵也红了,咱们辛苦做出紫涵裙紫涵妆紫涵的各种小物件,好不容易一炮而红,可是前前后后只卖了不到两个月,紫涵就要过时了,你不心疼吗?”
扶风摇头:“我不心疼,青狐也是我写的,紫涵过时还有青泪。”
幼安冷哼一声:“别人也会写,别人也会学,不等青泪也过时,别人就会有红泪白泪黑涵绿涵,咱们好不容易创下的局面,就要白白被人学了去,你甘心吗?”
扶风终于醒悟了:“不甘心,可那怎么办?”
幼安指着他的书稿:“把这本书分成四本,先推出第一本,书上市的那天,咱们的这些小东西也一起推出,不等这本书的风头落下,第二本又出来了,接着还有第三本第四本,你再抽空写写戏文,我去谈个戏班子,让他们排戏。”
扶风听得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书还没写完,怎么排戏啊,我只写了一本就拍戏,那也没有结局啊,人家看戏的不得把戏台给砸了?”
幼安:“你写得精彩纷呈,又留下悬念,你放心,看戏的不会砸戏台,他们只会骂你,骂你这个写书的,为什么还没有把下一本写出来。”
扶风张着嘴,忽然一拍脑袋:“对啊,你怎么不早说,那天我去书局,便听到有人议论,《红鸾动》里的张书生那么好,都没有人喜欢他,当时我还在想,如果我当时多写一点就好了,我一定给张书生配一场姻缘。”
幼安:“你慢慢想,我去给你炖猪脑,以形补形,补补你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