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维克托看着眼前的城镇，心中如此想道。
毕竟是位于边境，又毗邻一座荒山，这座位于纳维亚郡中心、与纳维亚郡同名的小镇并不繁华。
哪怕他现在走的是城镇主干道，脚下的道路也只能勉强允许两辆马车并排而行。
街道之上，大多是穿着粗布麻衣的镇民。
他们行色匆匆，无不是在为生计而奔波忙碌。
唯一让维克托有些意外的是，这座城镇并不像其他边陲小城那样原始而蛮荒。这里的统治者似乎很注重城镇建设，虽然贫穷，但道路平整干净，街上的路人也大都穿着整齐，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
领路的骑士当然听说过维克托·罗克韦尔的大名，从他自报家门开始就一直表现得十分恭敬。
这可是传说中的大魔法师！
在他们这样的地方，有一位魔法师出现都要被领主供起来，更别提是高阶魔法师了。
这种等级的人物，他可能这辈子只能见到这么一个，当然要好好表现。
“罗克韦尔先生。”
注意到他的视线落点，其实主动开口道，“您是对哪里感兴趣吗？”
维克托回神，嗓音一如既往的礼貌而冷淡：“听说边境一直不太平，纳维亚郡的情况尤为严重。”
“但是这里……比我想象中更安宁，也更干净。”
骑士闻言哈哈一笑：“几年前这附近的确战乱不断，但最近黎恩王国内政混乱，已经许久顾不上来骚扰我们了。”
“至于干净……”
骑士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一直都这样。”
维克托看向他，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好奇。
骑士解释道：“我听说希尔芙兰那边来了一位新领主，贝尔蒙特先生说一定要给王都来的大人留下好印象，半个月来在这方面下了很大功夫。”
维克托轻轻点头。
他只是随便问问，对于所谓的希尔芙兰来的新领主并没有太多好奇。
骑士却顺着这个话题打开了话匣子：“……为了这件事，贝尔蒙特先生接连下了好几条命令。大家表面上照做，但内心早就有些不满。”
“谁不知道希尔芙兰的那些大人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恐怕连边境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那样的人会选择来到这里，大概是出于某种无处安放的同理心，觉得只要自己一出手就能带领纳维亚走向富裕。”
“他们看似崇高伟大，实则再脆弱不过，而且大多只懂得理论知识，颁布的法令大概既荒谬又可笑。”
“贝尔蒙特先生虽然是贵族的代表，从不会与我们这些下等人站在一起，但他至少是个正常人，有着正常的思维能力……谁知道那位新的领主怎么样？”
“不过好在，那种人估计很难忍受这里的贫困生活，等尝到苦头应该就会灰溜溜地离开了。”
骑士侃侃而谈，言语间的反感与嘲讽完全不加掩饰。
维克托不觉得一个“下等人”会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新领主有这么多不满。这些话大概是那位贝尔蒙特先生在潜移默化之中灌输给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纳维亚的居民对新领主产生厌恶，以免后者真的威胁到他的统治。
当然。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研究而已。
维克托的目的地是领主的城堡，作为大魔法师，进入纳维亚之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拜访这里的最高统治者。
不过还没到地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维克托转头看了一眼，骑士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这么快？”
他的语气中满是好奇，还有一点看好戏似的跃跃欲试，“罗克韦尔先生，这还真是凑巧。”
“今天似乎是那位新领主上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