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暴雨如注。
黑云压在天空之中,冰冷而密集的雨水冲刷着整片大地,让人恍惚中以为好像正身处海底深处。
西区。
杂货铺的门外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大门被人推开。
老板正在整理货架上的物品,一阵冷风灌入屋内,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关门了!”
老板不耐烦地骂道,“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有,这里不收留流浪汉!睡不了公园就去慈善堂!”
门口的人没有回应。
对方并没有离开,而是反手关上了大门,靠着货架坐了下来。
老板这下是真火了。
他随手抄起一个锤子,气冲冲地走上前去准备敲那人一顿,却在看清那个人影的时候猛地愣住:“……维克托?”
老板皱紧眉头,“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那些混混找你麻烦了?”
维克托此刻的状态极差。
他脱力地靠在货架上,深绿色的制服被雨水浸湿,上面几乎布满了血迹。
看着像是从血泊里滚了一圈,又或者是被人砍了好几刀,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死去。
老板骂骂咧咧的,不知从哪翻出了一个落满了灰的医疗箱,随手扔到维克托的面前:“真晦气,别死在我的家里!会影响周围的房价!而且处理尸体很麻烦的,你想让我被治安局抓走吗?”
维克托这时候才终于积蓄了一些力气。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死不了。”
“流了那么多血你说死不了?骗鬼呢。”
“我自己的不多。”
维克托伸手去拿医药箱。
老板懒得理他,转身继续去做自己的事:“都说了平时让你少管点闲事,你以为只要不正面和他们起冲突,他们就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在那些人眼里,只要你帮了被他们欺负过的人,你就是在和他们作对!你不被打谁被打。”
“不是。”
维克托脱了衣服,将衬衫从伤口上撕开,像是撕开了一层皮肉。
尖锐的刺痛感袭上脑海,让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用清水简单擦洗之后,拿起消毒酒精喷洒上去。
为了转移注意,他颤抖着嗓音开口道:“不是西区的混混。”
“那是谁?”老板随口问道。
“是贵族……黎恩学院的贵族。”
哐当。
老板手里的锤子掉在了地上。
片刻后,有些气急的声音传来:“你疯了!那些混混就已经很不好对付,你现在告诉我你惹上了贵族?!”
“放心……不会牵扯到你。”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老板说完立马噤声。
好吧……其实也有点担心这个。
老板走到他的面前:“你杀了人?”
“嗯,那些贵族的手下。”
“几个?”
“大概四五个……记不太清了。”
“你说你……他们要欺负就让他们欺负好了,一直以来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老板苦口婆心,“平民在贵族面前不是人,就是个物件……你不想当物件就只能去死。”
“现在好了,杀人的时候是爽了,之后你要怎么办?给他们偿命?”
维克托一圈一圈,给自己缠上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