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乎意料的,男孩睁着黑黢黢的眼睛看向曼姐,用嘶哑难听的声音说:“对不起。”
曼姐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安幼清没注意到她的震惊,他摸摸男孩的头,“这样才对,以后也不能对别人不礼貌。”
男孩茫然地歪头看他,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安幼清蹲下后和男孩差不多高,男孩去抱他,他纤细的身体连孩子都能轻松圈住,他用头去蹭安幼清的脸,埋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巴掌大的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妈妈……”
再听到这个超乎常理的称呼曼姐依旧觉得匪夷所思,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她扯着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最后只尬笑两声,“这孩子是个傻子吧。”
但经过半天曼姐就知道这人究竟是不是傻子。
她恨恨地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互动。
他仗着年纪小,装着一副可怜无助的样子黏在安幼清身边,抽空就要去牵他的手抱他的腰,偏偏安幼清很迁就他,对他极为温柔,连登记新来的幸存者时也要把他带在身边。
曼姐看着面对她的男孩抱着安幼清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他好像注意到曼姐灼热的视线,懵懂地回看过去,紧接着,用口型道:“我的妈妈。”
曼姐失控地折断手中的铅笔。
基地又迎来了一批新的幸存者,是曾经隶属于破晓基地的异能者,他们接收到灯塔的信号,马不停蹄来到黎明基地。
有异能者还记得安幼清,热切地向他问好,紧接着便是询问严野舟。
严野舟作为破晓的副队长声望比名义上的领袖兰因还要高,他性格严肃刻板,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在基地里有数量众多的追随者。
他加入基地时间久,执行任务认真负责,救助了一大批的幸存者,在末世这种极端环境下人类雏鸟情结更加严重,下意识依赖把他们从绝境中拉出来的人。
这种依赖无关情爱,更像是孤苦无依的寄托。
所以有极少数人在得知严野舟失踪后竟然把一切错误归咎到安幼清身上。
编号020是严野舟救助的第一批幸存者,他逃跑路上失去了所有家人朋友,即将惨死于丧尸口中时是严野舟射杀丧尸捡回了他的命。
他很幸运地觉醒了异能,自愿加入搜救队。
一直以来他都把严野舟当做自己的救赎。所以他得知严野舟失踪后他怒火中烧,口不择言指责起安幼清:“队长实力强大怎么可能无故失踪,肯定是因为保护你……”
剩下的半句话在曼姐的注视下被吞了回去,她面无表情时颇有高阶异能者的威压,气势汹汹来到异能者身前,长长的指甲戳着他挂在胸前的证件:“编号020?现在这里是黎明的地盘。”
“首先,安幼清是基地身份最高的人,奉劝你说话注意分寸,否则,呵呵。”
编号020态度轻蔑,难以置信地反问:“他?身份最高?”
曼姐捂着嘴笑了起来,指着异能者身后,明摆着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故意提高声音:“有异议可以问一下你身后的人。”
异能者们集体转头,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收队返回基地的楚烬等人。
他们离开莫约几天,身上或多或少沾上了血渍,楚烬手中的刀挽出漂亮的花,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那柄刀是怎么飞出去掠过编号020又回到他的手中。
楚烬假装惊讶,“啊,手滑了。”
020瞳孔涣散,喉结上下滚动,一滴冷汗划过太阳穴,心脏突突像是要跳出胸膛,那柄刀就差一点就要割破他的喉咙。
他腿软得快要站不住,偏偏楚烬不愿意放过他,他疑惑道:“对了,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可以重复一遍吗。”
楚烬笑嘻嘻又不正经,但是末世里谁没听过他的大名,这是比煞神还恐怖的存在。
编号020仿佛失了斗志的公鸡,埋着头自欺欺人伪装成鹌鹑,企图以沉默逃避问题。
楚烬却不放过他,“刚刚差点跳起来颐指气使骂他,现在不说话当哑巴。装好人打抱不平,严野舟知道自己这么大的魅力吗。”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激到异能者,一直不说话的人突然仰起头梗着脖子说:“被我说中破防了?我早就知道黎明里不允许杀人,你再大的本事能拿我怎么样。”
后两句话声音几乎让人听不见,比起示威更像是在用这番话壮胆宽慰自己。
楚烬似笑非笑,“你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编号020已经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他毫不怀疑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但安幼清突然来到他的身边,冲着人摇摇头。
安幼清大度善良不代表楚烬不会计较这件事,他随手把匕首当飞镖投掷进垃圾箱里,笑着说:“严野舟的尸体抬回来了,快去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