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霄垂眸,看着碗里散发着铁锈腥味的暗红色液体,他一介粗人倒不是介意这股味道,只是联想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就胃中一阵翻腾,让人止不住作呕。
安幼清把碗递给他只是存了最简单的心思:可以解他身上的毒。
他不懂令狐霄和小红之间莫须有的恩怨情仇,给他药只很单纯地想要令狐霄好起来而已,况且还是从小红身上放出来的血,应该还怪疼的呢。
令狐霄扯着一抹古怪阴森的笑容,眼皮跳了下,忍不住去看安幼清的脸。
少年的皮肤很白,泛着健康的淡粉,看上去被那蛇妖养得很好,圆润的眼里含着淡淡的担忧。
令狐霄从他手里接过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入口就是难闻的腥臭味,不似寻常血液的温热,更像是口感滑腻的恶臭尸水。
他极力忍耐,没露出难堪的表情。
安幼清已经转去关心他的伤口了,手臂上随意上了药,用绑带缠着透着血色,他凑近看了看,没看出来区别,怀疑道:“不会没有用吧?伤口都没有好。”
小红抱臂站在一旁,事不关己冷眼旁观。
安幼清生气道:“为什么不回答我?”
小红没敢说自己往药里加了点别的东西,干巴巴道:“呃,体质不同,他可能恢复比较慢。”
“好吧,”安幼清不懂这些,小红说什么他信什么,勉强接受这个理由,怯生生抬头看着令狐霄,又去吹了吹他的伤口,“霄霄,马上就会好啦。”
令狐霄不擅长对他冷漠,闻言立刻轻声应了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安幼清松了口气,小声诉求道:“那你等会儿对小红下手可以轻一点吗?”
小红?
呵,令狐霄后知后觉这是那蛇妖的名字,听上去幼稚地可笑,必定是安幼清为他取的。
他们是何关系?有必要亲近到需要安幼清亲自为他取名吗?
令狐霄心底没由来的烦躁:“你想怎么样?”
这句话只是一句简单的反问,但因为令狐霄的语气显出几分不耐烦的语气,听着像是在不满安幼清的质问态度。
少年一时怔住了,双手的手指紧紧缠在一起,自己把脆弱的皮肤捏到泛红。
“呵。”
蛇妖轻蔑一笑,拉过安幼清的手没让他折腾自己,转头扬起下巴冲着令狐霄,金色的竖瞳是蛇般的寒冷薄凉,他改主意了,他是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这样一个人的。
只见他单手作利爪状穿过自己的肉身,在腰腹处搜寻了片刻,亲手挖出内丹,血淋淋的内丹被他拿在手中把玩几瞬。
接着承载着所有功力和生命的内丹被他当着在场三人的面徒手碾碎。
小红的眼睛霎时褪去颜色,他扭头冲着安幼清轻轻一笑,示意他别担心。
安幼清除去脸色苍白外,倒也没有其他明显的表情变化。
妖没了内丹就代表功力散尽,小红坚持不了多久就化为原形盘在地面上。
他变成了一条七寸多长的红色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