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的船斗上歌舞升平,身着异域服饰的舞娘手中挥舞着水袖,丝竹管弦乐曲声声不绝,乐曲婉转,舞娘们身姿曼妙,从轻薄的纱袖间朦胧可见漂亮多情的眉眼。
媚眼如丝,只是在场无人欣赏。
安幼清觉得她们的舞跳得极好,兴致勃勃随意抽了柄一旁侍卫的长剑,迎合舞娘们高旋的舞姿舞了几道漂亮的剑花。
用作装饰的铃铛声应声响起,钟情拍着手为他叫笑,安幼清抿着羞涩的笑将脸还给侍卫小哥,重新规规矩矩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安幼清喝了口沏好的茶水,浸润了干巴巴的嘴唇,钟情捻了块新做的桂花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进他微张的嘴里。
他顿时一惊,杏眼放大,察觉到钟情的动作又立刻放松下来。
夜阑话少,安安静静坐在安幼清身旁撑着下巴望着他。
夏夜的天气晴朗,黑夜也不显得阴沉。
船只缓缓靠近岸边,船夫将阶梯放下,拥挤的人群排成长队依次上船,莫约几十人过后,踏脚的楼梯收起,船只再次发动。
安幼清疑惑地看着上来的陌生人。
钟情解释道:“这块儿景色宜人,不过京城底下许多人租不起船,我便想了个法子,轮回着带他们游行。”
这人一副烂好心的模样,做这种事倒也不图什么回报,只是随心而为,难怪初来到这儿就能得到许多人的拥护支持。
不断有人端着酒杯特意来寻钟情,毕恭毕敬喊他“钟老板”,连带着一出溜的昂扬赞美。这种话钟情听得多了,但表面上依旧很给面子挂着得体的笑容。
今夜来的人似乎多得不寻常了,在一个略显熟悉的面孔第五次朝他敬酒时,钟情抬起头露出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青年人还没有察觉,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是什么“钟老板宅心仁厚,大慈大悲……”,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钟情身边漂亮的少年。
安幼清长腿放在躺椅的边缘,直直的小腿踏在地面上,他闭着眼,表情恬静,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在夜间看去漂亮的脸颊白皙明亮,月光给他渡上柔和的颜色,身上发着光一般神圣洁白。
钟情手指极有规律敲击桌面。
这是他不耐烦时微小的动作。
那青年人没一会儿就察觉到一道极富侵略性的目光落在身上,他警觉抬头,正巧对上钟情恐怖的眼神。
仿佛要将他扒皮抽筋。
“……!”
青年人在恐惧之下失声,冷汗瞬间滴落砸在地面上,“咕咚”一声,喉间咽下涎液,他吞吞吐吐说不出一个字。
钟情像是什么都没做,平淡的收回目光,随意摆手将人呼退,做出善解人意的大度样子:“若是无事便下去歇息吧。”
周围人终于逐渐散去,安幼清呼吸声清浅,胸脯颤动幅度微小,钟情比划了个手势,舞娘们收声行礼,悄无声息离开这片区域。
钟情动着身子挪到安幼清竹椅旁,下巴搁在扶手边,用微长的指甲拨弄他的睫毛,纤长的睫毛抖动两下,头偏向另一边,企图躲开戏弄的触摸。
夜阑没忍住饮了两杯酒,他酒量不佳,这会儿在椅子上歪着头醉倒,紧闭着眼睡着了。
婢女从黑暗里现身,等待主人发号施令,钟情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人,但是毕竟是安幼清身边的人,他不好直接下手,便先吩咐两人把他带进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