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安和他的母亲阮安到喻家的时间已经很晚,他的母亲从出租车上下来时突然甩了他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温予安能听懂她是什么意思,他被打得偏过头,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几道清晰的指痕。
女人看着他的脸也变了脸色,柔软的手指小心翼翼抚过那几道痕迹,轻声问道,“痛吗?”
温予安早就习惯她这阴晴不定的模样,略有不耐偏头避开她的触摸,“不痛。”
阮安鲜红的唇勾起,她抽出手看着自己精致的美甲,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确定自己的妆容没有一点差错才扭着腰进门。
黎安想直接去找喻家家主,被管家礼貌拦下,动作却是不容抗拒的强硬,“请黎小姐在二楼待客厅等待。”
比起彬彬有礼的管家,喻礼的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嘲讽道,“黎阿姨,让你去你就去,人都在喻家了还怕他跑了不成。”
阮安已经不再年轻,眼角处能看出淡淡的细纹,再贵的化妆品也没办法让自己的脸再回到十八岁时的状态,但这不代表她能接受喻礼的那句“阿姨”。
怨毒的眼神从喻礼身上缓缓移到身侧的温予安脸上,长且尖的美甲把手心戳得红肿,但是她还不敢和喻礼起争执,只能忍着暴躁的脾气走进管家所指的待客厅。
等所有人离开后,阮安端起桌上的香槟酒毫不迟疑泼向自己对面的温予安,“他刚刚怎么跟我说话的你没有听到?”
温予安面不改色,酒液顺着俊秀的脸颊流进身体里,“听到了。”
“啪——”
阮安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听到了你还不做些什么,就看着他这么侮辱我?”
温予安平静地拿出手帕擦拭脸上的酒液,阮安看他这木讷的样子更是火大,声音尖锐,“你聋了还是不会说话了——”
温予安面色不变,掀起眼睫注视暴怒的人,“你想听我说什么?说你不该来这儿,说你自取其辱,说你……”
话还没说完就又迎面泼来一杯酒,阮安伸出手指指着他的鼻尖,手臂颤抖,“我这么做是为了谁?我……”
温予安起身,他偏过头,温和的容貌一侧影在阴暗中,声音冰冷神色厌倦,“你是为了你自己。”
无视身后阮安刺耳的辱骂声,他关上厚重的门,抬腿向着卫生间走去。
干净的镜子清晰映出温予安的脸,包括脸上的红痕,酒液把衣领都浸湿,狼狈不堪,他现在还换不了衣服,只能忍受的潮湿的触感。
温予安伸手摸了摸眼下淡淡的青黑,俊秀淡雅的脸上满是厌恶,宽大的衣袖不小心滑落,白色的纱布已经渗出血丝。
走去卫生间,温予安便看见门口零零散散站着五六个人,地面上扔着数根烟头,未散尽的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温予安明确知道这群人应该是来找自己的,但不代表他会分给他的目光,目不斜视打算从他们身边离开。
擦身而过被一把扯住手腕,巨大的力道下,温予安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伤口再次崩裂开,疼痛使他没力气作出反应,只能被迫带到走廊深处的角落。
阴暗的角落连灯都是昏暗的,只能看着露天小阳台借外面的灯光。
温予安被连拖带拽扔在地上,为首的人踢了他一脚,吊儿郎当问了句,“你就是温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