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袍单薄,光着脚,脚底磨破了,渗血丝。
头发乱着,脸上眼泪没干,眼神空得吓人。
冷。
从里到外,透心凉。
李昊那些话,那眼神,那扑上来的味儿……让她止不住哆嗦。
公司完了。
家……那别墅,也不是家了。
老头子瘫在医院。
那个“儿子”,成了畜生。
没地方去了。
绝望跟潮水似的,淹到嗓子眼。
回想以前的经历。
从十八线小县城考上大学,全额奖学金读的研究生,提升自己的价值。毕业后进入李氏集团,两年后,嫁给李建国。
为了出人头地韩婉一步步往上爬。
对,她嫁给李建国确实是为了钱!
可是现在……韩婉就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个笑话。
如果当时拒绝豪门的诱惑,嫁给普通人,现在是不是会很幸福?
这时,冰凉的手指碰到了睡袍口袋里一个硬东西。
她抖着手掏出来。
是那张名片。质地很好。
苏逸风。
路灯昏黄,照在这三个字上,像有魔力。
晚宴上那个年轻男人,稳。眼睛毒,话更难听:
“你能给李昊他爸当后妈,不也是看中了他家的钱吗?”
“你那煞笔‘儿子’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对。在家的时候,最好小心点。”
他早看明白了……早提醒过她了……
韩婉死死攥着名片,指甲掐进掌心。
羞耻,怕,恨,还有一股绝地里冒出来的狠劲,在胸口撞。
她还有什么可赔的?
尊严?在李昊那儿早没了。
忠诚?对那个拿她当摆设的老头子?不值钱。
当初选这条路,不就图钱,图好日子吗?
现在,另一条路摆眼前。
更硬,更年轻,也更……危险的男人,开了条件。
韩婉抬起头,看远处城里零星的灯光。
眼神一点点从空变狠,最后凝成一股豁出去的劲。
她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却按得死准,照着名片拨了号。
嘟——嘟——
响了很久。
就在韩婉以为没人接,心往下沉时,通了。
那头传来苏逸风的声音平稳清楚:
“喂?”
韩婉张张嘴,嗓子发干。
冷风一吹,她吸了口气,拼尽全力让声音别碎得太厉害:
“苏……苏总。我,韩婉。”
“嗯。”苏逸风就应了一声,像在等。
“您上次说的……”韩婉闭上眼,脸上发烫,话却说得清楚,带着颤,“……还作数吗?”
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苏逸风的声音传过来,还是那么平,却透着掌控:
“地址。”
韩婉报了街角。
“等着。”
电话挂了。
韩婉攥着挂断的手机,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膝盖。
风刮着。
她不觉得冷了,只剩一种落定的虚脱,和走向未知的颤。
她知道,从这会儿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