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瘸子听到这两个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皮里,长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徐老头,老夫大老远为了你跑个来回,为了你那宝贝儿子跟人拼了一架,你连杯热茶都不给喝的吗?真抠门。”
独臂老人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上茶!上好茶!”
徐瘸子冲着外面大喊,随即又转头兴奋地说道:“快!快把斗剑的情形详细说来听听,越仔细越好!”
这位威震天下的北凉王,凉州的土皇帝,此刻心里满是好奇。林轩竟然能跟重回天象境的独臂老人打成平手?
而且逼得独臂老人连压箱底的一剑开天门都用出来了,结果还没能压住那家伙?这简直是个奇迹。
直到独臂老人将那大雪夜里的一战仔仔细细、绘声绘色地说完之后,徐瘸子彻底沉默了。
“听说那小子跟你那二女儿关系匪浅啊,有点意思。”
独臂老人咧嘴打趣道,眼神揶揄:“真论起来,这小子还是你女婿呢。要是能把他拉拢过来,有他帮助,日后北凉绝对稳如泰山,谁敢动?”
“那小子的佩剑……碎了吗?”
沉默了半晌,徐瘸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嗯,碎成渣了。”
独臂老人点点头:“被他自已的剑气撑爆崩碎的,那种凡铁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强的力量。”
“那小子的剑道修为,恐怕当今天下,能稳稳排进前三。”
“前三啊……”
徐瘸子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真是一个妖孽般的怪胎。”
随即他捶胸顿足,一脸肉疼:“怎么就便宜了王重娄这个牛鼻子道士!这种人才要是生在我北凉该多好!”
他猛地朝着殿外大声喊道:“来人!去府库内,取一柄绝世神剑,立刻快马加鞭送去武当!”
既然唯一的矛盾也化解了,以徐瘸子对林轩的了解,这家伙有时候虽然倔得像头驴,但明知事不可为,绝不会傻到强行玉石俱焚。
这时候送把剑过去,既是赔礼,也是示好。
“这趟多谢你了,老伙计。”
徐瘸子转头诚恳地说道。
“小意思。”
独臂老人摆摆手,一脸无所谓:“这趟也不算白跑,至少见识了那小子的万剑归宗,光这一桩就足以让我不虚此行了,那剑招确实有点门道。”
半个月之后。
徐瘸子的人快马加鞭到了武当,真武大殿内,林轩看着安静躺在锦盒木匣内的古朴长剑,有点哭笑不得。
“试试吧,这可是徐瘸子听说你的佩剑碎了,特意差人千里迢迢送来的,算是赔礼了。”
王重娄轻笑着说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年轻道士伸手将连鞘长剑从木匣内取出,真气微微催动,“锵”的一声,长剑自动出鞘半寸,一抹冷艳的寒光映入眼帘。
剑身长三尺有余,比之前的凝光剑还要长一些,剑体泛着万年玄冰般的色泽,通体雪白晶莹。
造型极为古朴大气,剑刃上隐隐透着一股无形的锋芒之气,极为凌厉,显然不是凡品。
“剑名——凝霜。”
林轩轻声念出剑身上的两个篆字,真气注入长剑之内,顷刻间剑身震颤,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寒气,整个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骤降,仿佛要把人冻僵。
“也就……勉勉强强吧。”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将长剑收回鞘中,好像很看不上的样子。
“还勉强?”
王重娄笑骂道:“这可是天下排名前三十的名剑!我看你小子不是觉得这口剑勉强,你是觉得徐瘸子这人勉强吧?还在这装模作样。”
“我对徐瘸子没有任何个人意见,真的。”
林轩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行了,该解的心结就要解开,拿着吧。”
王重娄望着眼前这没个正形的徒弟,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你小子以后可是要扛起武当大旗的掌教,做事能不能别这么随心所欲?”
年轻道士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师尊您又不是不知道,弟子这人心大,肚子里能装船,哪会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看着徒弟那副吊儿郎当挑眉毛的德行,王重娄也是无奈。
“心里没堵着事就好。”
老道士倒也没真往心里去,毕竟自已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是个什么秉性他最清楚。
这小子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主,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时候该装傻,什么时候该露獠牙,他门儿清。
“不过这事没完,弟子这局棋还没算输。”
林轩随手拍了拍腰间的凝霜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些年我在江湖上布了多少暗子,哪怕我不亲自下场,光靠那些棋子,也未必弄不死老徐家那小崽子。”
“咳咳……”
王重娄被这话呛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你个臭小子,心眼还是只有针尖那么大,真记仇。”
“师尊,您这话弟子可不爱听,这怎么能叫诽谤呢?”
林轩撇撇嘴,一脸理直气壮。
“弟子这叫愿赌服输,按规矩办事。”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
王重娄嫌弃地挥挥手,笑骂了一句。
“滚蛋滚蛋,看着你心烦。”
“本来还想让你帮着处理点宗门琐事,结果你非得往山下野。”
“那不是还得仰仗师尊您老当益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