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悦一惊,垂眸便见萧画采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
醉眼朦胧地盯着她看。
眼里带着七分醉意,三分迷茫,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憨批模样。那声“凉凉”应该是下意识叫出口的。
上官悦没有抽回被萧画采抓住的手,实际上,若不是萧画采刚好睁开了眼,这老色批是打算将自己的贱手摸上萧画采的脸的。
她巴不得萧画采自己趁着酒意不清醒,给她来个霸王硬上弓才好。
不过,显然她是想多了,萧画采抓住她的手后,轻轻拂到了一边,继而又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所以,你睁那一下眼,就是怕我非礼你?!
上官悦蹙眉表示不满。
她家小花菜要不要连喝醉了防备心都这么重的?
正此时,太子府办事效率极高的侍女端着醒酒汤敲响了门。
上官悦起身去开门,接过醒酒汤后,将侍女送过来的醒酒汤搁置在床头柜上,并不着急一碗醒酒汤将萧画采灌醒。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将萧画采给灌醉了,便宜都还没有占到,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又让他清醒过来。
上官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萧画采一会儿,又一屁股坐回了床沿。
萧画采不过在她起身接了碗醒酒汤的时间,刚被她抚平的眉宇,又再次蹙了起来,像是在做着什么不太美妙的梦。
这一刻,她又觉得,自己对萧画采隐瞒自己的身份,不太像个明智的决定。
有那么一瞬间,上官悦想脱口而出,跟萧画采说,我就是梁凉啊!没死,活得,你不要连做梦都没有个好梦。
但最终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萧画采,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画采大抵是被她灼灼目光给看清醒过来了,轻哼了一声,模糊不清地道:“水。”
好,想来是酒喝多了,烧得喉咙干。
上官悦起身从旁边桌子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水后,坐在床头,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扶起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杯水喂给他。
萧画采即使喝完水,也没有睁开眼,反而顺势将头靠在了上官悦的肩膀上。许是上官悦身上的香薰跟梁凉以前用的香薰也是一模一样的,萧画采醉酒中,分不清人,一只手还顺便搭上了上官悦的腰。
低声又是一声呢喃:“凉凉。”
上官悦身体一僵,欲起身放杯子的动作就此定住了。
萧画采绵长的呼吸带着浓郁的酒香喷在她脖颈处,几缕长发散落在她手上,青丝里夹杂着的银白,十分打眼。
只要垂眸就能看见。
一瞬间,上官悦的色心全被这夹杂在青丝的银白给压了回去。鼻子一酸,一滴泪便就那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萧画采满打满算,今年才二十二,何以青丝生华发?
前二十年,他与自己的杀母仇人一起生活,都未曾生过一根白发。
上官悦深吸了三口大气,才堪堪压住了要继续滚落的泪水。却仍然觉得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生疼,似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一阵阵的窒息。
良久,上官悦将萧画采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下来,又将萧画采放平在**后,快速起身,推开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