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到街上,才发现整条南京路已然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大家纷纷仰起脖子,齐刷刷地指着东北方向的夜空,又惊又喜地呼喊着——
“打起来了!奉军开炮啦,虹口那边开战了!”
“乡亲们!小鬼子强占虹口都十几年了,划地设卡,严禁中国人踏入半步——今天,终于轮到咱们出这口恶气了!”
“雪耻的时刻到了!给奉军的兄弟们加油啊——狠狠打!打出咱中国人的硬气来!”
“伙计们,搭把手!赶紧给前线送热饭、抬担架、救伤员!咱可不是旁观者,咱们都是一家人!”
同一时间。
在法国、美国、德国领事馆的屋顶上,几位外交官正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虹口方向。
透过镜片,只见一排排日军的营房、商行以及洋楼,在奉军大口径炮弹的连续猛击之下,如同纸糊的积木一般,层层崩塌。
“我的天哪……这炮火的威力也太猛了!”法国领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日本人这次怕是悬了——这么猛烈的火力,他们撑不了三天。”美国领事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就奇怪了,”德国领事皱起眉头,“如此大规模的炮火覆盖,难道就不怕误伤平民吗?”
“放心吧,”美国领事耸了耸肩,“虹口早就被小鬼子清场了——他们下了死命令,任何中国人都不准踏进半步。所以那边,没有咱们的人。”“各位,看来得重新给吴行这个人物定位了!”法国领事端着咖啡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说实话,比起当年的吴佩孚——这可不是小瞧人——他更具胆识,敢想敢干。说不定,他真能掌控整个江山!”
其他几位领事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点头。这并非是出于客套:吴行崛起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每战必胜,地盘从山海关一路扩展到长江沿岸,占据了十五六个省份;手底下的兵力,满打满算,早就超过了百万;他已然在中原地区站稳脚跟,野心更是毫不掩饰,赤裸裸地摆在众人眼前。
洋人们心里都有自已的算计:谁的发展势头正强劲,就往谁那边多投入一些资源。早点投靠,就能早点占据有利位置,晚了的话,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在法租界的霞飞路,有一栋老洋楼,三楼住着孙传芳。他两天前坐着慢车从苏州赶来,目前就暂居于此,连行李箱都没完全打开。
他这是来“烧冷灶”的,指望法国人能拉自已一把。
可如今的他,已然一无所有:城池丢了,军队散了,官职也被罢免,只剩下一个空有名头,在别人的地盘上寄人篱下。想要东山再起?没有外部援助,那无疑是白日做梦。
只有拿到枪支、弹药、粮饷,他才能重新拉起队伍,杀回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把那块象征“东南王”的招牌,重新捡起来,擦拭干净,再高高挂起。
但现实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法国人直接摇头拒绝:“孙将军,不是我们不想帮您,实在是无能为力。”
理由很直白:你连自已的老巢都守不住,即便再给你一火车的军火,恐怕还没运到南京,就被北伐军给半路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