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心里明白这只是个托词,但徐永昌态度诚恳,给足了他面子,他也不好再撕破脸皮追问下去。
“老帅派我来汉口,就是要和吴子兴商讨河南善后方案的。他人都不在,这事儿该怎么推进?”
“大帅有交代——在他赶回来之前,相关事务,我可以代他与您商议。”徐永昌语气沉稳,平和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你能做得了主?”杨宇霆紧盯着他,眼神中透露出审视。
“承蒙大帅信任,我自当竭尽全力。”徐永昌坦然与他对视,目光坚定。杨宇霆心里思索片刻:这事儿拖着也不是个办法,早晚都得解决清楚。
吴行躲着不露面?那就跟徐永昌谈。
“河南这块地方,大家心里都明白——少帅率领三、四军团在北线苦战十几天,才将直系主力赶出河南。可吴子兴呢?紧接着就派王树常带兵北上,一下子把洛阳给占了!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吧?”
杨宇霆到底是经验老到,一开口,就把责任稳稳地推到了对方头上。
徐永昌眼皮都没动一下,笑容满面地回应道:“大帅调第三军进驻洛阳,那可是去协助少帅和韩麟春打胜仗的!结果呢?吴佩孚被打得一路溃败,连川蜀都待不下去了。依我看呐,东北方面该给大帅送块牌匾,上面写上‘雪中送炭’才对——怎么反倒找我们要说法?”
他说得轻松,却如同重重一棍,将杨宇霆的质问顶了回去。
“既然说是支援,那第三军占下的洛阳及周边县城,什么时候归还?”杨宇霆紧接着追问。
“哎呀,杨参谋长,您这话可就不妥了。”徐永昌轻轻摇头,“仗是第三军自已打的,城也是第三军自已攻下的。您现在让我们把用鲜血换来的地盘交出去——交给谁?难道交给刚逃走的吴佩孚?”
这话一出,杨宇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说到底,争来争去没什么实际意义。事情究竟如何,你们那位恒帅心里最清楚。”
杨宇霆定了定神,把话题引向关键:“我这次来,只为一件事——河南究竟归谁?老帅的意思很明确:吴子兴已经拿下湖南湖北,河南这块‘蛋糕’,就别再伸手了。总不能每次都是他吃肉,别人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吧?”
徐永昌立刻反驳道:“杨参谋长通晓战事,更应该明白——河南地处中原腹地,犹如整个西北进出的咽喉要道!大帅要是放弃河南,就等于把西北的大门给堵死了。您说说,这事儿大帅怎么可能答应?”
“可东北三、四军团在河南拼死奋战了十几天,死伤两万多人!难道就这么白白辛苦一场?十万奉军将士,能咽下这口气?”
“那杨参谋长的意思是……”徐永昌顺着他的话问道。
“我没别的意思。临出发前,老帅亲口嘱咐我——他作为长辈,不好跟自家晚辈争抢地盘;但部队伤亡如此惨重,要是不给个说法,他在奉系内部也难以服众。”
“哦?那不知老帅想要怎样的交代?”徐永昌抬眼看向杨宇霆。
“论辈分,吴子兴是老帅的子侄;论职务,老帅是奉系统帅、北伐政府的大元帅。无论从哪方面讲,吴子兴都该听老帅一句劝。”
“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徐永昌微微一笑,“论辈分,叔伯疼爱晚辈,本就该多些包容,哪有跟晚辈抢地盘的道理?论公事,大帅为老帅打天下,老帅安心在元帅府坐镇,又何必事事都要插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