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看天边的晚霞,又低头看了看远处的村庄,突然就想给谢涛展示一下她的马蹄岭。对,她还没有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明日就要分别了,总是要送送行的。
栗红依翻身下马,走到被押解着的谢涛面前,亲自给他松了绑。
“谢侯爷,你明日就要回秦都了,可愿在我马蹄岭逛逛。”
谢涛今天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就在眼前却不能团聚,心中正气恼,但是也不好得罪这个神经病,便说:“听凭将军安排。”
“侯爷随我来。”
谢涛跟着栗红依走进鸦儿军的军营,一排排的营房整整齐齐,在校场上操练的军士们喊着号子,见到栗红依都停下来行礼。
穿过军营便是一片梯田,大片的稻谷已经成熟了,谷穗弯弯,金黄一片,和天边的晚霞相映成辉。田边有荷锄的农夫和牵牛的牧童,一排鸟雀飞过天际,发出悦耳的鸣叫声。谢涛只觉得胸中的一口闷气慢慢的消散开了,脚步也轻快了很多。
或许是走热了,栗红依突然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谢涛第一次见到那张面具下的脸,还真的是姿容绝艳,只是眼瞳泛着暗金色,眉目的轮廓也不太像是中原人。
栗红依把面具挂在腰上,几步走下梯田,进入了一个村庄。村民们见到她都主动上前打招呼,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抱着一个甜瓜跑过来。
“将军,这个给你。”
栗红依也不推辞,接过甜瓜递给谢涛让他捧着,又从佩囊里拿出一块麦芽糖递给那小孩儿。小孩儿接了糖欢欢喜喜地跑开了,栗红依看着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身影,一抹温柔地笑意在脸上绽开。
谢涛望着这个满眼柔色的女子,夕阳的余晖在她精致的容颜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看上去竟有几分圣洁。
“你看我干嘛?”
谢涛偷看被抓了包,尴尬地抿了抿唇。栗红依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伸手在佩囊里也拿出一块麦芽糖递给他,“给你。”
“谢谢。”谢涛想伸手去接,可是双手捧着瓜,一时腾不出手来,干脆一弯腰一口咬住了那块麦芽糖。
栗红依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脸一红,松了手。
谢涛也感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没话找话地问:“将军,这村子里的人都是马蹄岭的土著山民吗?”
“不是。他们都是流民,还有奴隶,一群亡国丧家之人。”
谢涛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些看起来怡然自乐的人竟然都经历过亡国丧家之痛。
又听栗红依说:“鸦儿军当中也多是我们赎回来的奴隶。这些奴隶或者是流民或者是战俘,他们被贩卖到各国,连牲口都不如。你应该听说过吧,楚国的皇帝好勇士,他喜欢将勇士和猛兽关在同一个围栏里,二者死其一才可以放出来。齐国的皇帝好美人,尤其喜欢将美人做成‘不倒仙’。”
“什么是不倒仙?”
“你不知道什么是不倒仙?就是将女子的双腿砍去,上半身置于石制的半球之上,让她们彼此搏击而不倒,故称不倒仙。虽说几年前你母亲当街斩杀了几名贩卖不倒仙的齐国人,你们的皇帝又下令禁止民间豢养,但是我不信你没有见过。”
谢涛没有原主的记忆,但是单听栗红依描述这变态的玩意儿就一阵生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