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骑着自行车到了东四四条胡同。
胡同里溜一圈,厕所都看了,也没找着大程子和二程子哥俩。
也不知这哥俩是没来,还是没到这个地方。
京城的胡同星罗密布,不知道人在哪里,想要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四条胡同没有,他没有强求,直接去上班。
厂子里大喇叭播放着振奋人心的乐曲,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
进了宣传科,科里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何雨生把自行车钥匙递给许伍德。
“车子锁在楼下的小车棚里了!”
没等许伍德接话,刘文清从外面走了进来。
“都动起来,联欢会举办地点定在了厂办后面的小广场。
今天下午两点钟正式开始。
搭台子的事儿交给了厂里的运输队,咱们宣传科协助布置。”
“不是说在礼堂办吗?咋又挪到广场上去了?”
“杨厂长的建议,说礼堂只能坐三百人,大部分人都不能参加,脱离群众。
不如在广场上表演,让全场工人都能参加。”
“咱那扩音设备能行吗?外面可是冰天雪地,还刮着西北风呢?大伙在外面站俩小时受得了吗?”
“杨厂长都受得了,咱们这些身强力壮的怕啥?”
“别说了,抓紧的吧!别耽误领导与民同乐!”
到了小广场,运输队四五十人已经在忙活了。
台子的铁架子、木板都是现成的,贴着厂办的后墙,搭起来倒不是很费劲。
帮忙搭完台子,宣传科众人从材料室领来红绸子,红纸之类的装饰物。
绸子盘成大花,挂在了舞台两边。
红纸写上标语,贴在了厂办的墙上。
下午工厂全体放假,到小广场上看表演。
别的节目就甭说了,田书记领衔的大合唱压轴出场。
寒风之中瑟瑟发抖站了将近俩点儿,上场时脑瓜仁都是木的。
音乐声响起,所有人都凭着机械记忆唱歌。
冷风吹进卡不当,大清鼻涕冻老长。
踮脚抻脖跟着嚷,张嘴灌风直呛膛。
嗓门劈叉找不着调,调儿跑成滚地浪。
不过演出效果不错,看着这帮领导冻得跟孙子似的,台下工人们乐得是前仰后合!
这年头虽然没啥阶级仇恨,但领导出糗还是有人爱看。
演出结束,工人散场,众人大鼻涕咧些钻进办公室。
炉子烧得旺旺的,一人捧着一缸子热水,站在炉子边上瑟瑟发抖。
“这回算是白练了,上台那硬风一吹,我连调都找不着!”
“你本来就找不着调,风一吹还回来点儿!”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