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全完了。
他们囤积了几个月,准备用来在乱世中保命甚至牟取暴利的粮食,就这样被方知几句轻飘飘的赞美,给合法地洗劫一空了。
“陛下圣明!诸位大人高义!”
方知立刻跪倒在地,高呼万岁,顺便又给在场的大臣们补了一刀。
“臣建议,为了彰显诸位大人的绝食报国之志,朝廷应下令,未来一月内,邺京城内所有官员府邸,每日只准供应清粥一碗,绝不可见荤腥!若违此令,便是欺君罔上!”
“准奏!”赵祯大声应允。
群臣听完,差点没当场集体吐血。
不仅抢了我们的粮,还真要逼着我们喝一个月的稀饭?!
这方知,简直是个活阎王啊!
当天下午,邺京城内出现了一幕奇观。
一队队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和皇城司禁军,推着上百辆空板车,大摇大摆地砸开了各部尚书,侍郎以及京中豪绅的府门。
他们没有像土匪那样抄家,而是极其有礼貌地拿出一份“感谢状”。
“多谢大人为国绝食省下的两千担精米!陛下口谕,大人高义,小的们这就把军粮拉走,绝不辜负大人的一片苦心!”
府里的老爷们看着自已地窖里的粮食被一车车拉走,只能含着眼泪,强颜欢笑地站在门口挥手道别。
而在城防营。
当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士兵们,看到一车车白花花的大米被运上城墙,看到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肉汤被端上来的时候。
整个城墙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楚烈站在德胜门城楼上,手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的独眼看着皇城的方向,那张如同干枯树皮般的老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方知这小子……骂人的功夫,比老子的刀还要利索。”
楚烈大口吞下包子,举起尚方宝剑,指向城外如同黑色潮水般的黑水部大营。
“儿郎们!吃饱了饭!拿稳了银子!”
“随老夫,砍蛮子!”
……
黄昏时分。
都察院的值房里。
外面的战鼓声再次如雷鸣般响起。
柳如风兴奋地冲了进来。
“方兄!粮草解决了!皇城司从各家大人的府上,硬生生拉出了十几万担的粮食!足够大军吃上大半年了!那帮贪官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这才哪到哪。”
方知看着窗外被夕阳染得血红的天空,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历史兴衰的淡然。
“粮食有了,钱有了,刀也有了。这邺京城,算是暂时续上了一命。”
“不过,拓跋宏可不是个好打发的角色。十万铁骑的怒火,才刚刚开始燃烧。”
方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红薯灰。
“走吧,柳老弟。大戏到了最精彩的时候,咱们身为见证者,也该去城墙上,近距离地看看这场改变大魏国运的烟火了。”
长生百年的御史,在乱世的风暴眼中,依旧如闲庭信步。
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做着最救世的事情。
用最虚伪的道德,绑架了最贪婪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