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汐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全是她平时爱吃的。常屿特意让阿姨做的,说是她最近瘦了,得补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胃里翻涌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放下筷子。
“怎么了?”常屿抬头看她,“不好吃?”
“不是。”她摇头,“就是……不太想吃。”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担心,“不舒服?”
“可能是肠胃不好。”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是刚炖好的,还冒着热气,有点油腻。
汤一入口,胃里猛地翻涌起来。她捂住嘴,放下碗,冲进洗手间。
常屿愣了一秒,立刻跟过去。
她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黑地。他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点紧,“吃坏东西了?”
她吐完,漱了漱口,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已,脸色发白,眼眶有点红。
“可能吧。”她轻声说,“没事。”
他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去医院。”
“不用。”
“去医院。”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头。
医院人不多,常屿挂了急诊。
抽血、化验、等结果。白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没松开。
“白汐?”
护士喊她的名字。她睁开眼,站起来,跟着护士往里走。常屿也要跟进去,被拦在门口。
“家属在外面等。”
他皱着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门关上,白汐接过化验单,低头看。
她的视线落在最
hCG:阳性。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护士问了她两遍“你还好吗”。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没事。”
她把化验单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出来的时候,常屿立刻迎上来,神色紧张道:“怎么样?”
她抬头看他,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就是肠胃炎,开点药就好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嗯。”她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家。”
他没动,低头看着她:“汐汐。”
“嗯?”
“你眼睛红了。”
白汐安静了一瞬然后笑了,“刚才吐的,难受的。”
他看了她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嗯,走吧。”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白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吃饭、睡觉、陪他看文件、窝在他怀里看电视。她笑得很正常,说话很正常,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只有她自已知道,每天晚上他睡着之后,她会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看到天亮。
直到那一天。
常屿出门谈生意,说晚上可能不回来。她一个人在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发了一下午的呆。
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常屿,打开门,却愣住。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眉宇间和常屿有几分相似。
常父。
“白小姐,”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可以谈谈吗?”
她把他请进屋,倒了茶。他坐在沙发上,没碰那杯茶,只是看着她。
“白小姐,”他开口,“我就直说了。”
她坐在他对面,手心有点凉。
“你和常屿的事,我都知道。”他说。
她抿了抿唇,“两年。”
常父点了点头,“白小姐,你知道常家是什么背景吗?”
她没说话。
“常屿是常家的独子,以后要继承家业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妻子,必须是门当户对的人。”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他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条路很难走。你现在的身份,进不了常家的门。就算常屿坚持,你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抬起头,“您想让我怎么做?”
常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离开他。”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她心里。
“我知道这很残忍,”他说,“但长痛不如短痛。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常屿他……有他的路要走。”
她低下头,没说话。
常父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她看着那张卡,忽然笑了。
“您不用这样。”她站起来,把卡推回去,“我会走的。”
常父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复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