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和白泽直到天亮,也没过去。
……
家里的食物渐渐变少,兽人们现在外出狩猎,几乎都是盯着蛇巢去。
墨依旧穿梭在寂静的森林中,试图猎点别的动物。
但在寒潮期的后期,几乎所有的动物都在蛰伏,在硬熬,与其冒着生命危险,去外出觅食,它们宁可挨饿。
墨运气好时,会碰到一两只咯咯兽,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空手而归。
白泽并不想他出去。
在墨又一次出门后,白泽扒开山洞外的雪堆,将里面冻得很硬的块状蛇肉拿了出来。
与其说拿,倒不如说是夹。
白泽用筷子一个个地往盆里弄,全程手完全没接触到蛇肉,可就这样,他还是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但家里已经没别的肉了,这两天墨几乎天微微亮就冒雪出去,回来后手和脸都冻得通红。
猎物很难找,他不说,白泽也都清楚。
白泽把蛇肉分成两部分,一份焯水后跟红枣枸杞一起炖,一部分直接炒。
整个过程中,他第一次觉得做饭是如此的煎熬,明明是肉,到白泽眼睛里,就成了活生生的蛇。
而且无论怎么做,它那骨头的形状还在,一节一节的,在锅里翻滚时,像是在蠕动。
盖上锅盖后,白泽终于松了口气。
临近黄昏,饭也差不多了,他看着锅里的时候,咬牙给自已打气。
墨已经很辛苦了,你别挑食,都是肉,一样的,大家都在吃,试一试吧,万一能接受呢?忍忍就过去了,没事的,吃了墨就不用天天往外跑了……
以前被滑腻腻的大蛇缠绕窒息的场景又蹦了出来,白泽夹起蛇肉的筷子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咬着牙就往自已嘴里送。
没事的,没事的!
“啪嗒”一声,蛇肉最终掉在了地上。
白泽忽地蹲下来,捏着筷子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颓废地望着那块肉,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能那么怂啊……
过了一会儿,白泽又将目光落到了那锅蛇汤上,觉得应该循序渐进,于是他盛了一点清汤出来。
憋着气才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白泽就非常想吐掉,他躬着脊背,脸色很不好看。
白泽觉得像是有蛇在舌头上滑过,一闭眼,就是吐着信子、眼睛泛着幽光的蛇。
那种味道,让他极其抗拒,白泽描述不出来,又或者只是心理原因,总之就是非常非常难接受。
白泽不死心地试了好几次,到后面时,已经能忍住不把蛇肉吐掉了。
果然,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但白泽觉得,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去将蛇肉作为自已的食物。
墨带着珏回来了,父子俩捡了好些柴,并意外发现了窝蛋,虽然里面只有三枚,但也已经算是不错了。
山洞门并未关紧,墨把柴放下后,没看到白泽的身影,就径直去了里面的洞穴。
兽皮被褥中央微微鼓起。
墨随手脱掉袍子,将身上的寒气留在外面,然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白泽并没有睡得很沉,睁开眼对上墨的脸,开口:“你们回来了。”
他缓缓坐起来:“锅里有饭,热一下就能吃。”
墨把三枚椭圆形的白蛋送到白泽面前。
“这么大的蛋?”白泽瞬间化身幼儿园老师,情绪价值十足地开口,“你怎么这么厉害!”
墨笑了笑:“你可以做蒸蛋吃。”
珏正在给木头摆放整齐,看到亚父出来后,刚还淡然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墨走到灶台边,准备把饭热一热,他掀开锅盖,低头往里面一瞅,倏地转头看向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