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阴雨绵绵。扎波罗热正在掩体里对着地图和参谋们焦头烂额地分析“空洞”出现的规律,似乎毫无规律,突然,通信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营......营长!F2区!弗拉基米尔中士的阵地......联系不上了!派去查看他们的一架小型侦察无人机传回最后一段画面......您......您看看这个!”
通信兵颤抖着手,将一台军用平板电脑递到扎波罗热面前。屏幕上,是无人机视角拍摄的昏暗,摇晃的画面。雨丝在镜头前划过,下方是熟悉的F2区战壕轮廓。一切似乎正常,直到镜头扫过一处机枪掩体。
掩体里,原本应该有两名士兵。此刻,画面中却只能看到其中一个士兵的背影,他正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他的同伴......不见了。掩体边缘,散落着那失踪士兵的头盔和一支步枪。
就在这时,画面中,那个站着的士兵背影,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倒下的过程中,似乎有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几道细微的淡蓝色光线,在他身体周围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无人机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干扰,然后信号中断,屏幕一片漆黑。
掩体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那黑掉的屏幕,仿佛能从里面看出什么恐怖的真相。
“那......那是什么光?”一个参谋声音干涩地问。
没人能回答。
“立刻派出侦察队!带上热像仪,电磁探测仪,所有能带的都带上!我要知道F2区到底发生了什么!”扎波罗热怒吼道,但他自己心中也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侦察队在一个小时后出发,由营里最精锐的老兵和一名技术军士组成。他们配备了最好的夜视和探测设备。扎波罗热在指挥所里坐立不安,无线电频道里,只有侦察队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简短的确认安全的汇报。
“到达F2区外围......未发现敌踪......电磁读数正常......”
“进入战壕......上帝啊......空的,又是空的......地上有拖拽痕迹......很新......”
“发现弗拉基米尔中士......他......他死了。没有明显外伤,但脸色......像看到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突然,无线电里传来技术军士压低的,带着极度惊骇的声音:
“等等!热像仪有发现!十点钟方向,大约两百米外,树林边缘!有......有多个微弱热源!正在快速移动!速度......很快!不像人!”
“开火!向那个方向开火!”侦察队长急促下令。
枪声在寂静的雨夜中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宁静。
紧接着,无线电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尖啸干扰声,然后是技术军士变了调的嘶喊,
“它们过来了!是......是无人机!很多!黑色的,很小!贴着地面!它们......”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混乱的枪声,爆炸声,似乎是手雷,和......一种奇特的,高频的“滋滋”声,以及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然后,无线电彻底沉寂。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噪音。
扎波罗热和指挥所里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无人机?
黑色的,很小的,贴着地面飞行的......很多?
那诡异的淡蓝色光线......无声的消失......士兵们离奇的死亡......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拼图,终于拼上了最关键的一块。
那不是大毛熊传统的装甲洪流,也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特种部队。
那是一种新的,无声的,精确的,如同幽灵般的收割者。
而他们,这些坚守在泥泞战壕里的士兵,似乎成了这种新型收割者测试其镰刀的......第一批麦子。
恐惧,从未如此具体,也从未如此冰冷地,攥紧了“第聂伯壁垒”上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防线外,秋雨依旧淅淅沥沥,仿佛在为这片即将被更诡异阴影笼罩的土地,奏响无声的哀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