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缠绕在嶙峋的怪石与茂密的树丛间。两山夹峙的深沟里,王海正压低声音布置着埋伏——三十余名死侍分散在两侧的山坡上,有的藏身于巨石之后,有的潜伏在灌木丛中,手中的弩箭早已上弦,刀鞘中的短刀泛着幽冷的光。
“记住,等赵承恩的队伍进入沟底,听我号令再动手。”王海蹲在一棵老松后,目光锐利地扫过沟谷入口,“先射马,再射人,尤其是亲卫里那些带甲的,优先解决!”
死侍们无声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中闪烁着悍不畏死的凶光。这两日的潜行异常艰难,他们避开岭南军的巡逻队,绕了近百里山路才抵达黑风岭,每个人都已是疲惫不堪,但想到即将到来的刺杀,精神又紧绷到了极致。
王海看了眼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估算着赵承恩的行程——按岭南军的行进速度,此刻应该刚出洛阳城,最多一个时辰,便会进入黑风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成功了,不仅能完成陛下的遗命,还能搅乱岭南军的部署,为太子的颍川攻势创造条件;失败了,所有人都得葬身于此。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一队骑兵正疾驰前行。赵承恩身着亮银甲,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身后跟着五百名精锐亲卫,个个盔明甲亮,气势不凡。
“王爷,前面就是黑风岭了,地势险要,要不要让斥候先去探探路?”亲卫统领低声提醒,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赵承恩勒住马缰,看了眼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岭,冷哼一声:“一群草寇而已,还敢拦本王的路?加速通过,别耽误了去颍川的时辰!”
他自恃亲卫精锐,又急于赶到颍川督战,根本没把黑风岭的险要放在眼里,催马便要进入沟谷。
亲卫统领虽心中不安,却不敢违命,只能挥手示意队伍加速,同时派出两名斥候先行探查。
黑风岭的山坡上,王海看到斥候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沉住气,等大部队进来。”
两名斥候骑马进入沟谷,警惕地打量着两侧的山坡,见没有异常,便策马向前,很快消失在沟谷深处。
“安全。”斥候的信号传回,赵承恩放下心来,带着亲卫大队浩浩荡荡地进入了黑风岭。
马蹄声在沟谷中回荡,五百名亲卫排成两列,护着赵承恩稳步前行。沟谷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陡峭,树木也愈发茂密,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就是现在!”王海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短刀向前一挥。
“咻!咻!咻!”
早已蓄势待发的死侍们同时放箭,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山坡射下,瞬间覆盖了沟谷中的亲卫队伍。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的亲卫纷纷中箭落马,战马受惊,疯狂地嘶鸣跳跃,整个队伍顿时陷入混乱。
“有埋伏!保护王爷!”亲卫统领大喊,挥舞着长刀格挡箭矢,同时将赵承恩护在身后。
赵承恩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在这里伏击他!“废物!给我杀出去!”
亲卫们虽然慌乱,但毕竟是精锐,很快稳住阵脚,拔出兵刃,朝着两侧山坡还击。箭矢与兵刃的碰撞声、喊杀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黑风岭。
王海见第一轮箭雨没能伤到赵承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