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我把薛家屯的详细地址飞快发了过去。
齐燚把家里那辆送货的五菱宏光开得超速,破面包车在乡镇公路上颠簸着。
我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车窗外的田野和房舍飞速倒退。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以为是钱浩,看都没看就划开。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赵佳怡的新短信:
【到医院楼下了,你在几楼?外婆在哪个病房?薛海?人呢?】
我盯着那行字,一脸的愧疚,赵佳怡从魔都已经来到了医院楼下。
而我正坐在一辆破面包车里,把她一个人晾在那里去见外婆?
一边是躺在病**需要安抚的外婆和从天而降的赵佳怡,一边是家里被暴力威胁的父母。
两边都刻不容缓。
“操!”我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怎么了?”齐燚被我吓了一跳,侧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没事!开你的车!再快点!”我说完飞快地给赵佳怡回信息:
【赵姐,万分抱歉,家里突发急事,我妈被人推倒了,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外婆在住院部8楼神经外科32床,小姨在陪着,事情紧急,回头跟你细说,千万体谅。】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狠狠塞回裤兜,不再去看。
车子一个急转弯,熟悉的村口老槐树出现在视野里。
远远地,就看到我家院门外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院门大敞着,里面传来男人粗暴的呵斥和女人带着哭腔的争辩。
“吱嘎!”
五菱宏光还没停稳,我已经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进了那嘈杂的院子。
堂屋门口,母亲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胳膊肘蹭破了好大一块皮,渗着血丝,正被邻居张婶吃力地往起搀扶。
父亲站在她身前,像一堵沉默的墙,拦在堂屋门口,脸色铁青。
薛虎就杵在父亲对面,一米八几的个子,脖子上挂条小指粗的金链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叼着烟。
另一个矮壮敦实,手里掂量着一块刚从鸡窝旁捡起来的半截砖头。
薛虎指着父亲鼻子上,说道:“薛老三别给脸不要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五万块,今天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拿不出来?行啊!”
他扭头冲着矮壮跟班一努嘴,说道:“耗子,进去,值钱的玩意儿,电视冰箱,还有那台破摩托都给我搬,搬空为止,搬!”
耗子露出满口黄牙一笑,掂着砖头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动!薛虎!你他妈敢动我家东西一下试试!”我大吼一声,几步就蹿到了耗子跟前,挡在了父亲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