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根本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小心翼翼扶着苏棠起身。
大衣裹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护在她的后背,生怕她再受半点磕碰。
脚步匆匆往车的方向走,满脑子只剩尽快带她处理伤口。
刚才那丝异样,早被他抛到了脑后。
“霍队,先送她去医院!”其中一个便衣反应过来,连忙递过来一块干净的纱布。
霍时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抱起苏棠,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
苏棠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还有他手臂的颤抖。
她忍着手臂的剧痛,伸手碰了碰他腰侧的伤口:“你也受伤了……”
“我没事。”霍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是我没保护好你。”
苏棠笑了笑,想安慰他,却因为失血有些头晕。
她在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
刚才她的速度太快,且为了给霍时挡子弹,用了异能。
瞬间弹开的子弹,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显然也看出来了……
“别担心,”苏棠低声说,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我没事。”
霍时的脚步没停,甚至加快速度往山下走。
怀里的女人很轻,却像有千斤重,压在他心上。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什么如此失态。
京城霍家找到他,让他回去继承家业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面对走私犯的枪口时,他也从未怕过。
可刚才看到子弹射向苏棠时,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
怕她出事,怕再也看不到她的笑,怕他们之间刚刚确定的未来,就此中断……
“苏棠,”霍时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等你伤好,咱们就去领证。不管谁反对,都没用。”
苏棠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和淡淡的血腥味,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山下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是来接应的警车。
霍时抱着苏棠上了车,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大衣裹紧她,不让冷风灌进来。
旁边的便衣想递过来止痛药,却被他摆手拒绝:“先去医院,让医生处理。”
车子在雪地里行驶,窗外的景物飞快倒退。
苏棠睁开眼,看着霍时紧绷的下颌线,还有他眼底未散的担忧,轻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查走私犯。”
霍时愣了愣,低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棠笑了笑,“你这些天回来得晚,身上有泥土和火药味……我就猜到了。”
霍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棠,眼底的沉意浓得化不开,黑沉沉的模样,显然是动了气:“苏棠。”
他忽然坐直身体,脊背挺得笔直,连带着声音都少了平日的缓和,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严肃。
苏棠眨了眨眼,刚因受伤而显得苍白的小脸透着几分脆弱,一双眼睛澄澈地望着他,满是无辜。
她自然察觉到他在生气,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抿了抿唇,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了?”
“你太冒险了。”霍时的声音低沉,带着训斥的意味,目光牢牢锁着她,
“明知道那些人危险,明知道我在处理,你不该自己凑上去,更不该在刚才……把自己置于枪口下。”
他想起雪地里那抹刺眼的血色,语气又沉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子弹擦过你手臂时,我差点……”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只是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