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大阪新田悦榕庄酒店的前台,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哈欠。
十分钟前,她才托外送从24小时便利店里送来了咖啡,但睡意就像洪水,稍有疏忽就冲垮了她脆弱的清醒。眼皮闭合的同时,她的脑袋不自觉地下点,直到颈椎因受力而紧绷,她才恍然清醒,强撑着打起精神。
夜间的小雨在悄然之间变成了席卷城市的风暴,溪流般的雨水,顺着酒店大楼的玻璃外墙湍急淌下。
酒店大门从外打开了。
寒风混合着湿润的水汽呼啸闯入,激得前台的女孩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こんにちは、レディ。”来人走进酒店大厅,收起雨伞,套好雨伞套袋机上的外膜,冲前台微笑着打招呼。
是很正式的日语。
“请问先生您是住宿么?”前台女孩打起精神,露出职业化微笑。
“是的,总统套房还有房间么?我个人比较喜欢23这个数字。”男人从他那略微沾水的外套内兜里摸出钱包,取出一叠张福泽谕吉,一本海关签署的旅行护照,一并推给前台。
30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币大概是一万八千多,入住还未物价疯涨的总统套房,绰绰有余。
“21楼,023号房,先生您看可以么?”
“没有问题。”
前台录入完毕,将房卡与余额和护照一起还给男人,“电梯在您右侧,房卡与电梯卡是一体的,您可以直接用房卡刷高层电梯。”
……
“咚咚——”
源稚女注视着门,没有出声。
“咚咚——”
敲门声继续。
他依旧毫无动作。
“咚咚——”
终于,第三次敲门声响起,源稚女迈着大型猫科动物般轻柔的脚步,移动到门边,刀一样锐利目光停在房门正心。这个高度,刚好是正常成年人脖颈的位置。
“有什么事?”
源稚女温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递出去,与他那杀意凛然的眼神异常割裂。
“朋友到访,”门外的人回复,“源君不妨开门一叙。”
“朋友?”
源稚女的杀意逐渐加重,竖瞳不知在何时已经取代了他那原本漆黑的眸子,金黄色的瞳光像手电一样照射在门板上。
“是的,朋友。”门外的声音依旧平静。
暴雨渐大,在阳台滑窗上敲下“哒哒”的节奏。
沉默了一瞬,源稚女温声开口:
“好,我现在就开门。”
“咔嚓——”
门锁起落的清脆声响仍在走廊里回荡,房门便像被狂风席卷的抹布般骤然洞开,一抹黑色线在房门开启的一瞬直逼来人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