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华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他在医疗圈混了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江院士,这不对劲啊。”
江南川没吭声,他知道周建华想说什么,半相合移植成功了,而且成功得这么彻底。
林海涛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苏仁肯定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药。”
这话说得没底气,用药剂量都在监控下,每一毫升都有记录。
第二个病人推进去了,十二岁的男孩,急性髓系白血病。
江南川这次亲自进了观察室,他要看清楚苏仁到底怎么做的。
苏仁在手术台上的动作依然平稳,抽取父亲的骨髓,处理,然后准备回输。
关键的时刻来了,免疫抑制剂的使用。
江南川死死盯着苏仁的手,环孢素的剂量是每公斤体重2。5毫克,比标准剂量少了整整一半。
“他疯了吗。”
江南川嘀咕了一句。
但接下来的操作让他彻底懵了,苏仁在环孢素之后,又加了一种药。
那是一种江南川从没见过的配比,甲氨蝶呤和霉酚酸酯的混合物,剂量精确到0。01毫克。
这种配比在任何教科书上都找不到。
手术继续进行,男孩的生命体征一直很稳定。
四小时后,骨髓回输完成。
八小时后,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十六小时后,血象开始恢复。
二十四小时后,男孩醒了,第一句话就是要喝水。
江南川站在那里,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两例了,两例都成功了。
周建华这时候开始慌了,他送来的那三个濒死患者,要是都被苏仁救活了,他在协和还怎么混。
“江院士,要不我们撤回患者吧。”
江南川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现在撤回,你想让全国都知道我们输不起吗。”
周建华被噎得说不出话,确实,现在撤回就等于认输。
第三个患者推进去了,就是周建华送来的那个六十五岁老头。
心肺功能衰竭,肝肾损伤,这种状态别说做移植,就是普通手术都撑不过。
观察室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不光是医生,还有记者。
这事已经在医疗圈传开了,苏仁要挑战二十五例半相合移植。
有人支持,有人看笑话,但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苏仁看着手术台上的老人,各项指标都在危险线以下。
血压只有60/40,心率每分钟只有四十次,呼吸机已经调到最大功率。
旁边的麻醉师额头全是汗。
“苏医生,这个患者随时可能心跳骤停。”
苏仁没说话,他在思考。
这种情况下做骨髓移植,首先要解决的不是排异问题,而是让患者能活过手术。
他拿起电话,打给药房。
“准备十支肾上腺素,五支多巴胺,还有二十毫升的去甲肾上腺素。”
药房的人愣了,这些药的剂量太大了,正常人用一半就会心脏爆掉。
“苏医生,您确定吗。”
“确定,立刻送来。”
药品很快送到,苏仁开始操作。
他没有立刻抽骨髓,而是先给老人用药。
肾上腺素0。5毫克静推,心率立刻上升到六十。
多巴胺5微克每公斤每分钟泵入,血压开始回升。
去甲肾上腺素作为备用,随时准备救急。
江南川在观察室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这种用药方式很冒险,但确实能在短时间内稳定生命体征。
问题是,这只能维持几个小时,骨髓移植至少需要六个小时。
苏仁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所以他改变了手术方式。
正常的骨髓移植是一次性回输,但他分成了三次。
每次回输三分之一,间隔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