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仁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戳进周明远心口，疫苗事件当时闹得满城风雨。
三百多个孩子，最小的才六个月，最大的也不过三岁。
“处理了，当事人都开除了。”
周明远额头的汗珠往下滚。
“开除就完了？那些孩子呢？”
苏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
“有二十三个孩子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其中七个至今还在治疗。”
这些数据周明远当然知道，他当时负责善后，给每家赔了十万块钱封口费。
“赔偿金从哪来的？”
周明远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赔偿金是从公共卫生经费里挪用的，本来应该用来买流感疫苗。
结果第二年流感爆发，疫苗储备不足，又死了人。
环环相扣的因果链条，每一环都是人命。
“还有去年的假药案，三家药店卖假抗癌药，你们查了吗？”
苏仁继续追问，手机里的资料翻都翻不完。
假药案周明远印象深刻，因为其中一家药店老板是他表弟。
他压了三个月，最后实在压不住才象征性罚了五千块钱。
“那些买假药的癌症患者，有十一个人因为耽误治疗去世了。”
威廉的助手一边翻译一边摇头，这种腐败程度超出想象。
陈明远看周明远的眼神像看垃圾，商人虽然逐利，但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赵国栋已经在打电话了，这种人必须立刻处理。
“周副局长，你这些年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苏仁的问题让周明远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他从来没算过这笔账，也不敢算。
“我给你算算。”
苏仁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材料。
“流感死亡十七人，疫苗事件导致七个孩子终身残疾，假药案死亡十一人。”
“还有前年的血液制品污染事件，死亡四人。”
“大前年的医疗器械不合格事件，导致三台手术失败，死亡三人。”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人命，加起来已经超过四十条。
这还只是有据可查的，那些隐瞒不报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周明远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人才有的灰败。
“你一个副局长，手上的人命比杀人犯还多。”
晏主任听到这里，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他虽然势利，但从来不敢拿人命开玩笑。
周明远这种人，已经不是腐败那么简单了。
“苏医生，这些都是意外，不是我故意的。”
周明远还在狡辩，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意外？你收了多少钱把这些意外压下去的？”
苏仁的手机又调出一个表格。
“光是封口费，这五年你就发了八百多万。”
“这些钱本该用来改善医疗条件，结果都进了你的口袋。”
八百万这个数字一出来，周明远彻底崩溃了。
他确实收了这么多，甚至更多。
每一次事故都是他的摇钱树，死的人越多，封口费越高，他的回扣也越多。
这种靠人命发财的手段，比李生龙的贪污更恶劣。
“周明远，你还有脸威胁我？”
苏仁站了起来，肋骨的疼痛让他皱了下眉，但气势丝毫不减。
“你以为你在卫生系统二十年就很了不起？”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连卫生系统的门都进不去。”
周明远想反驳，但苏仁不给他机会。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查到这么多东西吗？”
这个问题让周明远愣住了，他确实想不通。
这些黑料都是绝密，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
“因为有人想让你死。”
苏仁的话让病房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你的上级，你的下级，甚至你的亲戚，都在给我提供材料。”
周明远不敢相信，但苏仁拿出的证据太详细了，不是内部人提供不可能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