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德回答道:“在家属等候室,母亲已经哭晕两次了。”
第五个小时,主动脉骑跨纠正,最危险的部分来了。
苏仁要把错位的主动脉重新定位,这个过程心脏必须停跳。
“体外循环全流量。”
汤建明的声音都在颤抖,心脏停跳时间越长,脑损伤风险越大。
正常情况下不能超过四十分钟,但这种复杂手术,四十分钟根本不够。
苏仁的手速快到出现残影,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秒级别。
钱文涛看着计时器,三十分钟过去了,苏仁还在缝合。
“来不及了,四十分钟肯定超。”
周鹏也紧张起来,超时意味着脑死亡,那比手术失败还严重。
三十五分钟,苏仁完成了最后一针。
“恢复循环。”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监护仪上的波形逐渐规律。
三十八分钟,刚好卡在安全线内。
威廉的助手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时间控制,简直是艺术。”
第六个小时,苏仁开始处理那些细小的侧支循环。
这些血管细得像头发丝,稍微用力就会撕裂,但不处理又会影响术后恢复。
护士递上显微镜,苏仁在放大二十倍的视野下操作。
钱文涛认了,这手法细,远不是他能想到的程度。
“老周,咱们一直没把他放在心上。”
周鹏一言不发,心里明白自己再怎么追也追不上苏仁。
七个小时过去,手术快结束,主要的步骤全做完了。
最难的环节来了,撤体外循环,得看心脏能不能自己跳。
这一步失误,前面全白做了。
苏仁深吸一口气:“准备撤机。”
设备慢慢收流量,把血流全部交给心脏自己管。
监护仪上的数据动了,血压一会高一会低。
钱文涛看屏幕,道:“快撑不住了。”
数字骤降,心率八十缩成了四十。
汤建明沉声说:“苏医生,要不要再上体外循环?”
苏仁没有慌张,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给肾上腺素,零点一毫克。”
药物推进去,心率开始回升,但还是不稳定。
“多巴胺,五微克每公斤每分钟。”
又是一种强心药,这次心脏的反应好了一些。
但血压还是偏低,只有六十。
观摩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威廉的手握成拳头,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心脏不能恢复功能,孩子还是会死。
苏仁看着监护仪,大脑在飞速计算。
突然,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停掉所有药物。”
汤建明以为自己听错了:“苏医生,您说什么。”
“停药,让心脏自己适应。”
这个决定太冒险了,没有药物支持,心脏随时可能停跳。
钱文涛激动地站起来:“他疯了,这是在赌命。”
周鹏也觉得不可思议:“没有强心药,心脏肯定撑不住。”
但苏仁很冷静,他在等。
一分钟过去了,心率还在四十徘徊。
两分钟,血压掉到了五十。
汤建明的手已经放在肾上腺素上,随时准备抢救。
三分钟,奇迹出现了。
心率开始缓慢上升,五十,六十,七十。
血压也跟着回升,六十,七十,八十。
第五分钟,所有指标稳定在正常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