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大娘哭得撕心裂肺,一双皱巴巴的手无助地拍打着诊室桌面。
苏仁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随后将手中的检查报告一张张看完。
很明显,刚开始患者情况没这么严重。
特别是刚刚发病时,他在精神病院的问诊中还是能够正常沟通的。
这期间医生也并非完全没有采取治疗。
比如一开始在省院精神科的病例显示,患者经评估没有精神问题,但焦虑测试表得分很高。
由于高度怀疑患者是过分焦虑导致了幻听,医生开出了抗焦虑药物劳拉西泮片。
这种药物镇静效果很强,能对广泛性焦虑与惊恐发作产生即刻缓解,而且也有治疗失眠的效果。
不过这药也很容易产生依赖,戒断反应十分强烈,因此服药期不能超过一个月。
而这位患者就明显是对劳拉西泮产生了强烈依赖。
不仅服药时间已经超过一年,而且由于身体产生了耐药性,他的服药剂量在不断增大。
普通焦虑患者一天一片的药量,被他硬生生增加到了八片。
据病例显示,患者还曾有一次性服下整盒药片的极端行为。
因此一个月前开始,医生基于安全考虑,不再给他开劳拉西泮。
应该就是失去了药物慰藉,患者的情况才会极度恶化,最后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苏仁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大娘立马激动起来。
“没错没错,医生你太厉害了,说得分毫不差!”
“我儿子就是一个月前停药后,就完全没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天天要死要活的!”
“你们看看,这身上全都是伤口!”
大娘说着,上前解开了儿子衣服上的纽扣,展露出他骨瘦如柴的胸膛。
这下诊室内几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不止是手臂上,男人身上也处处都是自残留下的伤口,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他……他今天又割了手腕,血流了好多!”
“这段时间又是检查又是请大师作法,我们家辛苦种地存下的一点积蓄全都花光了,还欠了亲戚几万块!”
“精神病院花销太高,我们实在是去不起了,听说你们急诊科厉害,我也只好喊了辆板车把他拉过来!”
“医生,我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还那么年轻,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成了!”
大娘嚎啕着,跪倒在地就要朝几人磕头。
赵黄二人赶紧合力将人给拉了起来。
“大娘,真不是我们不帮你,不过你儿子这是药物依赖产生的反应啊,不是急诊科能解决的!”
赵越也拿起资料看了看,严肃地说道。
这对母子虽然可怜,但急诊也不是什么患者都收的。
在他们身上浪费了时间,那其他生死攸关的病人怎么办?
“行了,你儿子手腕伤口不深,你们先去隔壁处理室等候,一会我安排段医生做个包扎。”
“至于他表现方面的异常,你们还是挂精神科解决。”
“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重新做个脑部CT,做一下深度排查。”
赵越说完,做了个送客的手势,示意大娘离开。
两个小护士听闻这话,也赶紧将地上蜷缩的患者拉了起来,搀扶着朝门外送。
大娘万念俱灰,嘴唇都在颤抖。
“我们……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啊……”
她小声念叨着,脚下却不敢多停留,佝偻着身子拉起儿子就朝门外走。
“等等!”
就在大娘要跨出诊室大门时,苏仁突然开口叫住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