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你可能不知道,老郑他儿子患有ITP,而且激素已经耐药了,现在必须每日服用艾曲泊帕,这药一盒就要三千多呢……”
“而且他媳妇儿还有类风湿,每个月要打一针生物制剂,加一起压力确实挺大的……”
许阳飞速说完,看了看买这头的郑真,眼里也是酝酿着恻隐。
原来是这样……
苏仁“啧”了一声。
同事这么久了,他竟然对郑真家的情况一无所知。
ITP就是特发性血小板减少症。
免疫性血小板破坏过多,需要长期用药。
如果单纯使用糖皮质激素这类的激素药,花销其实不高,但郑真的儿子激素耐药,就必须使用艾曲泊帕这种促血小板生成素受体激动剂。
这药的价格确实挺高,算下来一年的花费怕是要十万左右。
再加上他老婆的类风湿,难以想象老郑家的经济压力得有多大……
苏仁也是穷怕过的人。
当年滴水筹下不来款,眼睁睁看着养父苏冠中殁于床榻的绝望感,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来,你来主刀。”
苏仁没多说一个字,即可让出了主刀位。
郑真一愣,随即连连点头致谢。
苏仁摆了摆手,“多大点事,用不着谢我。”
“姚主任那边,就说我和海哥只是来补位坐诊,手术从头到尾都是郑医生完成的。”
他这话说完,郑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差点没感动得飚出泪来……
苏仁啊苏仁,我收回之前说过你的所有坏话!
你这人可太能处了!
郑真眼睛通红地朝苏仁连连点头。
要不是遵守手术室的绝对无菌原则,他现在就想冲上前去给苏仁来个熊抱!
见郑真情绪激动,苏仁还真有些不放心将手术刀交给他了。
“郑老师,既然要回主刀位,你得注意几点,首先是牵拉问题,瘤体已经和血管、脑组织紧密相连,稍有牵拉就会损伤脑功能区,手术当时可能看不出影响,但有极大几率留下后遗症。”
“还有就是手术时间一定要越短越好,患者肿瘤太大,多一秒风险都会多上一分,切记必要时一定要简化手术。”
“第三,就是术中一定要灵活调整手速,我和许医生都会实时关注血液波动和患者体征,如果通报血液波动加剧,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减缓动作。”
“哦,还有最后一点,就是患者情况特殊,要避免使用血管夹。”
这几句说完,郑真已经是目瞪口呆。
啥啊……
这手术还没开始呢,苏仁咋就总结出这么多细节要领来了?
他急得苏仁没有这方面手术经验啊!
怎么就跟做过千百回了一样?
连不能使用血管夹这种细节性的问题就想到了?
“呃……好……”
郑真愕然地点了点头,突然心里那根弦就崩了起来。
苏仁看出了他的紧张,安慰性地补了一句。
“没事,我会全程在旁边指导,你做手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注意我说的几点,不会有问题的。”
说完,他用温润的眼神看向郑真。
郑真只觉心头一暖,竟然浑身充满了力量。
“好!”
他信心十足地答了一声,紧紧握住了手术刀。
可他刚刚下了第一刀,手术室内就响起了许阳的尖叫声。
“患者血压骤降,心率加快,是不是牵拉迷走神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