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最为庞然的灰雾团中,一阵鏗鏘有力的恢宏之音肃穆有声。
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整个空间、从每一寸灰雾、从每一颗星辰中同时响起。
它直接穿透意识,穿透灵魂,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存在”深处,刻下这句话。
没有回应。
不见有人应声,也不见有人反对。
只有沉默。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应。
紧接著。
无数星星点点般的璀璨符文,从各自的灰雾团中涌现出来。
那些符文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而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也许是规则的碎片,是权柄的烙印,是存在的证明。
它们闪烁著各色的光芒,朝著圆桌上方飞去。
无数璀璨的光点,数量数亿万计。
匯成星星点点的海浪。
飞向圆桌上方的虚空,悬浮、旋转、交织。
然后,它们开始徐徐呈现出诸多立体结构。
每一个光点都延伸出无数细线,与其他光点连接、交匯、融合。
那些细线在空中舞动,勾勒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立方体、四面体、球体、环面、克莱因瓶、莫比乌斯环……
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字,超越三维想像的形態。
它们在桌面上方舞动、排版、重组。
每一次重组,都会有一些光点亮起,一些光点熄灭,一些细线断裂,一些细线新生。
那些光点、细线、图形,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到无法理解的“信息网络”。
祂们之间的交谈,瞬间开始。
没有准备环节。
没有寒暄问候。
没有开场白。
开始地如此仓促。
祂们根本不用任何人类已知的语言交流。
或者说,语言这种低效的工具,早已被祂们拋弃。
祂们在进行高维度的数据交匯。
这是本质与本质的直接碰撞。
是规则与规则的直接对话。
是权柄与权柄的直接交锋。
在这星斑符文巨量交匯的过程中,周围不断有新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不断出现新的参会者,在会议进行的过程中匆匆赶来。
一圈涟漪。
一团灰雾凝聚。
一个位置落座。
没有欢迎。
没有人等待。
甚至没有人多看它们一眼。
它们只是自然而然地加入其中,將自己的符文释放出去,接入那庞大的信息网络,开始参与这场早已开始的对话。
仿佛这场会议的流程本就该如此。
仿佛从第一届元世议会开始,便是如此。
直到最后一届元世议会结束,依然会如此。
灰雾之中。
那对最早出现的如灯笼般的兽眼,缓缓转动著,扫视著圆桌上空那些疯狂舞动的符文。
没有人知道它在看什么。
没有人知道它在想什么。
但它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某个方向。
那方向,正是被无数星体遮蔽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蓝色星球。
……
……
……
不知思考了多久。
杨立终於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自己关节发出的细微“咔噠”声。
那是躺得太久,身体在抗议。
肌肉有些僵硬,脊背有些发酸,但整体还好。
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態,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他拍了拍沾满了污垢的裤子。
那些污垢混合著乾涸的黏液、不知名的碎屑、以及从肉壁上蹭下来的粉红色纤维,在裤腿上结成一层硬壳,拍起来“啪啪”作响,却怎么也拍不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