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铭蹲在温热的泥土里,指尖捻起一块带着潮气的红薯,表皮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垢,像极了前世童年时攥在手心的模样。
风掠过垅上的枯草,带着泥土的腥甜与薯类独有的清润气息,兕子就坐在他身侧,裙摆沾了细碎的黄土,乌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眼眸亮得像刚汲了晨露的星辰,正眼巴巴地盯着竹筐里圆滚滚的土豆,鼻尖微微耸动,馋意藏都藏不住。
“想吃?”时铭偏头看她,喉间溢出浅淡的笑意。他今日刻意敛了周身仙力,玄色衣袍褪去了洪荒世界的缥缈仙气,换成了粗布缝制的素色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指尖带着刚触碰过泥土的微凉。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漫上来,漫过洪荒的九天云海,漫过在太清座下的清修岁月,最终落回那个乡野午后,他在地里刨红薯的时光。
兕子用力点头,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囤粮的小松鼠:“想!”
兕子伸手戳了戳筐里的红薯,指尖触到粗糙的表皮,又飞快缩回来,像是怕惊扰了这些埋在土里的珍宝。
时铭笑了笑,弯腰在松软的土地上挖了个坑。
这可有讲究,坑要挖得深浅适中,太浅了火灰捂不住,太深又焖不透。他指尖拂过泥土,动作带着刻意的笨拙,没有动用一丝仙力,只凭着前世儿时的经验。
枯草要选干透的,秆子细,叶絮多,一点就燃,燃尽后留下的火灰才够绵密,能把红薯和土豆裹得严严实实。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枯草,时铭弯腰拢了拢,将干草堆成小堆,指尖擦出火星。
火星落在枯草上,瞬间窜起细小的火苗,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草秆,发出“噼啪”的轻响。兕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忍不住往前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焰,睫毛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别怕,”时铭回头看她,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这火不烫,等会儿烤好了,比炉里做的吃食更有滋味。”
火焰渐渐弱下去,枯草燃尽成灰,原本橘红的火光褪去,只剩下温热的火灰,泛着淡淡的焦香。
时铭伸手将火灰拨匀,把筐里的红薯和土豆一个个丢进去,又小心翼翼地用热灰将它们完全覆盖,只露出一点点边缘。泥土的温度透过灰层渗进去,将薯类的香甜一点点逼出来。
“就泽样几等介吗?”兕子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埋在灰里的红薯土豆,声音软乎乎的。
“嗯,”时铭挨着她坐下,后背靠着温热的垅埂,伸手折了一根枯苇,在地上画着简单的纹路,“得等火灰的温度渗进去,把里面的淀粉焖熟。就像修行一样,急不得,得让力量慢慢积累。
兕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歪头看时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