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不过路上融化的雪水都结成冰了,比下雪的时候更难走。”小岛先生搓了搓手,试图让僵硬的手指恢复一些灵活。
小岛太太听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窗外。虽然雪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似乎随时可能再次飘雪。
女人喝下母亲特意为她熬制的杂炊,再次服用了药物,在药物的作用下,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男人醒来,雪终于停了。
天空却依旧阴沉得可怕,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絮,沉沉地压下来,没有一丝缝隙。铅灰色的云层将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窒息的灰暗里,只有各家各户的灯光作为点缀,像是在无边黑暗中挣扎求生的萤火虫。男人掀开被子坐起身,身体还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下肩膀和脖子,听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冰冷的空气立刻钻了进来。外面的世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出来,只有屋檐上偶尔滴落的雪水打破这片死寂。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上面满是女人床底下的灰尘,他深吸了一口气,还能闻到昨夜房间里的味道。
他不忍心让寒风吹散这味道,强忍着厌恶,又从那两个人的房间翻出一身衣服套上,揣上拿剩的可怜的一点钱,推开门,朝小卖铺走去。
虽然雪已经停了,但雪融化后结冰的道路比下雪时的路更难走,偶尔有人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道滑溜的痕迹,稍不注意就会摔倒。男人小心翼翼地踩在没人走过的积雪上,有时脚底会突然一滑。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钞票。
今天天冷地滑,不好走路,三阶堂太太准备提前关门,盘点好店里的东西,走到门口关上灯,正准备锁门,却在玻璃门上看到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原来是那个家伙,也只有他会穿成这个样子了吧。
三阶堂太太重新打开灯,走回店内,等着对方走进来。
男人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脚下的路是否结实。他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团白雾,呼出的气息仿佛都能凝结成冰晶。
三阶堂太太站在店内,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警惕,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你要米酒还是面包?”
男人站在架子前,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放弃了,“我,我要面包。”
三阶堂太太看了他一眼,将箱子底的面包全部装进袋子,结过对方的钱,塞进口袋,“反正快过期了,我看今天也不会有人来买东西了,就便宜全都卖给你了。”
说完,挥挥手,让男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