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婷最近很容易犯困，以前她早上七点就起来了，收拾收拾就去华苑，晚上八九点才回来，精神头足得很。
这几天不行了，早上起不来，闹钟响了三遍，她还窝在被子里不想动。
钟建华以为她累了，让她多睡会儿，她说不碍事，强撑着起来，可到了中午又开始犯困，坐在柜台后头打瞌睡。
然后是胃口。
以前何婉婷爱吃辣的，顿顿离不开。
这几天闻到辣味就皱眉，反倒是对着白粥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厨房师傅做了她最爱吃的辣子鸡丁，她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说不想吃。
师傅以为菜做得不好，重做了一份，她还是不想吃。
何婉婷自已也没在意，以为是这段时间忙的。
华苑的生意越来越好，确实累。
苏阿芳看在眼里，心里不踏实。
那天下午，苏阿芳从冠华饭店过来送账本，看见何婉婷趴在柜台后头睡着了，脸色有点白。
她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婉婷姐，你怎么了？不舒服？”
何婉婷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没事，就是很困。”
苏阿芳看着她那样子，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婉婷姐，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何婉婷愣了一下：“什么？”
苏阿芳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
何婉婷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算了算日子，确实好一阵子没来了。
这段时间忙，她压根没注意。
苏阿芳拉着她的手：“走，去医院查查。”
何婉婷说不用，苏阿芳不依，说必须去。
两人交代了一下店里的事，出门上了车，往医院开。
医院人不多，挂了妇产科的号，等了半个钟头。
医生问了情况，开了单子，让她去抽血。
何婉婷坐在抽血室门口的长椅上，手心里全是汗。
苏阿芳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婉婷姐，别紧张。”
何婉婷说：“我没紧张。”
可她的手在抖。
结果要等一个钟头。
两人在医院走廊里坐着，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抱着孩子的，有挺着肚子的，有搀着老人的。
何婉婷看着那些挺着肚子的孕妇，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护士叫到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苏阿芳扶着她。
两人走进诊室，医生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化验单，脸上带着笑：“何女士，恭喜你怀孕了。”
何婉婷愣住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苏阿芳拉着她的手，眼眶红了：“婉婷姐，你听见了吗？你怀孕了！”
何婉婷接过那张化验单，低头看着。
纸上写着“妊娠阳性”四个字，黑白的，可在她眼里，比什么都亮。
她的手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压回去，可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住。
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开了些叶酸，让她定期产检。
何婉婷听着点头，可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没记住。
苏阿芳帮她记着，一项一项问清楚，写在纸上。
出了医院，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何婉婷站在门口，眯着眼，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笑了。
苏阿芳看着她也笑了：“婉婷姐，你等着，我去开车。”
何婉婷拉住她：“阿芳，先别告诉别人。”
苏阿芳愣了一下：“为什么？”
何婉婷说：“我想自已跟建华说。”
苏阿芳点点头，笑了。
车停在华苑门口，何婉婷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看了好一会儿。
华苑开了好几年了，她一步步走过来。
现在，她要当妈妈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店里很忙，客人多，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
她没去柜台，直接上了楼，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