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刘芳一边端着菜出来,一边小声问林国栋:“国平什么时候到?不是说好了晚上过来吃饭吗?”
林国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道:“差不多了,他说一下班就赶回来。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不一会儿,林国平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但精神不错。
众人连忙起身打招呼。
“二叔!”林峰叫了一声。林雪也叫了一声“二叔”。林生和王秀英也跟着喊。
林国平摆摆手,目光落在赵蒙生身上。赵蒙生站得笔直,恭敬地叫了一声:“林主任。”
林国平点点头,打量了他一下,道:“坐吧,别客气。在家里不用叫主任,叫叔叔就行。”赵蒙生应了一声,重新坐下,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显然不敢太随意。
饭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是林国栋特意为过年买的,平时用不上,今天人多才搬出来。但即便这样,一桌还是坐不下。刘芳看了看,当机立断:“秀英,你带着两个孩子,跟我去厨房吃。这边让他们大人坐。”王秀英应了一声,端着碗筷,带着林启平和林启泽去了厨房。林启泽还想留在正房,被林启平拉走了,小嘴撅得老高。
正房里,林国平坐了主位,林国栋坐在他旁边。林峰、林生、林雪坐在一侧,赵蒙生、方婉、赵晓晓坐在另一侧。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炖鸡、清蒸鱼、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香气四溢。
林国平端起酒杯,对赵蒙生道:“小赵,来,这杯酒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赵蒙生连忙端起酒杯,双手举着,恭敬地道:“林叔叔,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敬您。”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林国平放下酒杯,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问:“小赵,你父亲身体还好吧?上次见他还是在京西宾馆的会议上,一晃都一年多了。”
赵蒙生道:“谢谢林叔叔关心,我爸身体还行,就是老毛病腿疼,天气一变就犯。不过这几年养得还不错,比前几年强多了。”
林国平点点头,道:“那就好。你父亲是老革命了,华野的老人,打过硬仗,立过大功。咱们虽然不是一个野战军的,但我一直很敬重他。”
赵蒙生连忙道:“林叔叔过奖了。我爸也经常提起您,说您年轻有为。”
林国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爸那是客气。我当兵之后一直在晋西北,虽然解放的时候跟华野合作过,但当时我还在连营级转悠,接触不到你爸那个级别。不过我的老军长跟你父亲很熟悉,当年在朝鲜战场上,两个军配合过好几次。”
赵蒙生眼睛一亮,问:“林叔叔的老军长是……”
林国平道:“15军的,秦军长。你应该听说过。”
赵蒙生连忙点头:“听说过听说过,秦军长是咱们军队里有名的战将。我爸提起他,都是竖大拇指的。”
林国平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看赵晓晓,又看了看林峰,嘴角微微翘起,但什么也没说。赵晓晓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饭后,又坐了一会儿。林国平看了看手表,对赵蒙生道:“小赵,时候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赵蒙生连忙摆手,道:“林叔叔,不用不用,我们骑着车呢,自已回去就行。”
林国平想了想,道:“那也行。林峰,你骑车去送送。”林峰应了一声,起身去推车。
赵蒙生带着方婉,林峰和赵晓晓各自骑着自行车,四人骑着三辆自行车出了院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什刹海水的湿气和柳树的清香。月亮挂在半空,清辉洒在青砖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到了赵家院门口,赵蒙生下了车,对林峰道:“进去坐坐?”
林峰摇摇头,道:“不早了,改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