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 虫蛀页里的指甲残渣
雾都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带着潮湿的回响,林殊蹲在古籍修复台旁,镊子尖夹着一小片灰褐色的东西——那是从《遗忘之书》第47页的虫蛀洞里挑出来的,在台灯下泛着角质特有的光泽,边缘还沾着几根细小的纤维,像是布料残渣。
“是指甲。”沈如晦举着放大镜凑近,镜片下能清晰看到指甲内侧的半月痕,还有道新鲜的裂痕,“断裂时间不超过72小时,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卡住时硬生生掰断的。”他想起小北啃指甲的习惯,那孩子紧张时总爱用牙齿磨指甲边缘,半月痕处总有淡淡的齿痕,与这片残渣完全吻合。林殊的共生纹突然贴紧镊子,金属碎片刺入指甲残渣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手臂窜上来——那是属于小北的记忆碎片:黑暗中,少年的手指在粗糙的书页上摸索,指甲被虫蛀洞勾住,他却不敢出声,只能用力一扯,伴随着布料撕裂的轻响,指甲带着血丝嵌进了书页。
“他被人控制着。”林殊的声音发紧,金属碎片投射出模糊的画面:小北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被黑布蒙住,面前有人在翻动书页,用冰冷的声音问:“说不说?沈如晦和林殊的记忆锚点在哪里?”少年的指甲在椅腿上划出深深的刻痕,却始终咬着牙不吭声。
陈砚之端着托盘走进来,白瓷盘里放着酒精棉和DNA提取试剂盒。“图书馆的监控显示,上周有个穿连帽衫的少年来过古籍部,戴着口罩和手套,在《遗忘之书》前站了整整三小时。”他将指甲残渣放入离心管,“当时以为是普通读者,现在看来……”离心机的嗡鸣声里,沈如晦翻到第47页的虫蛀洞对应的内容。那一页讲的是“记忆锚点的物理载体”,插画上画着颗跳动的心脏,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是淡金色的记忆碎片,其中一根血管连接着枚三叶草形状的吊坠——与林殊送给小北的入职礼物一模一样。
“他在给我们留线索。”沈如晦的指尖点在插画旁的批注上,是用指甲刻出来的小字:“蒸馏器……7层……”后面的字被虫蛀得模糊不清,但“蒸馏器”三个字让他脊背发凉——那是“教授”在镜像计划里提到过的设备,能将人的记忆从大脑中强行提取出来,过程堪比活体解剖。
DNA检测结果在此时弹出,屏幕上的基因序列与省厅数据库里的小北完全匹配,更诡异的是,序列末端附着着一段外源基因,与无面组织“儿童实验体”基因库中的“7号样本”完全吻合。“他们把小北当成了实验体。”林殊的共生纹突然刺得他左胸发疼,金属碎片组成的烙印烧得皮肤发烫,“7号样本……我在无面组织的资料里见过,是专门用来承载他人记忆的‘容器’实验体。”
陈砚之突然摘下手套,左手的六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他的指甲缝里藏着些银白色的粉末,凑近闻有股杏仁味——是氰化物的特征。“你们知道‘记忆蒸馏器’的原理吗?”他突然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需要实验体的大脑活跃度达到峰值,而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沈如晦的后颈芯片突然发烫,赵二饼的摩斯电码在脑海里炸开:“陈砚之是清除者的二把手,他的左眼是假的,里面藏着微型炸弹,千万别让他靠近钟楼!”他猛地抬头,正好看见陈砚之的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小北在哪里?”沈如晦的手按在枪套上,目光锁定陈砚之的左眼。那只假眼的虹膜颜色比右眼略深,转动时带着细微的机械声,“别逼我们动手。”
陈砚之的假眼突然闪过红光,他从腰间掏出个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按钮。“记忆蒸馏器就在图书馆的钟楼里,小北的大脑已经和蒸馏器同步了。”他按下按钮,墙上的扬声器突然传出小北的惨叫,伴随着液体沸腾的声响,“每提取一段记忆,他的神经就会被灼烧一次,现在……应该快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