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当初扶持的可是东宫,若是我和郑丰年成亲,那上官家和纪家就被强行绑在东宫!”
“这便是楚熠明和郑耀宗的预谋!”
“可我的叔伯们,我的外祖和舅舅,我的兄长,他们向来都是支持您的啊!”
“说到底,我的婚事本来就是一场政治联姻!”
楚熠辰当然知道这些,楚熠明当初为了得到各方势力支持,可是迎娶了不少高门贵女。
“那你当初还是跟郑丰年定亲了,不是吗?”
上官凤妩连忙解释道:“可郑丰年一直都是支持你的啊,不是吗?”
“而且,当初我和他也算是彼此了解!”
“我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坚定的选择你的!”
“你倒是很了解他啊!”楚熠辰心中莫名的醋意翻涌,“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无论如何,他都会坚定的选择我!”
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就是性子太倔了,都三十的年纪了,依然不肯娶妻!”
“最近朝廷不是刚刚成立了官媒署吗?”
“朕觉得有必要给他指一门亲事了!”
楚熠辰说完这话后,便离开了立正殿,上官凤妩有些不解的喃喃自语:“这官媒署也负责高门大户的亲事吗?”
在一次的宴会上,楚熠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郑丰年说媒,各个大臣府上,只要有未出阁的女儿,都被拿出来说一番。
比如礼部尚书家的小女儿陈茵,正好二八年华,如今上门求娶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可不知为何,陈茵却一个都瞧不上。
楚熠辰望着郑丰年,开玩笑一般口吻说道:“兴许陈家的姑娘,就喜欢郑大将军这样的英雄儿郎呢!”
郑丰年连忙回应道:“回陛下,臣如今已过了而立之年,可不敢耽误了陈家姑娘的大好青春啊!”
“你也知道,已过了而立之年了!”楚熠辰不禁白了他一眼,满脸的不悦,“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瞧瞧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娶妻生子!”
“朕都替你着急了!”
“你再看看,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家伙,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儿女绕膝!”
众大臣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大将军,如今好姑娘家多了去了!好歹先跟人家相看嘛!”
“就是,说不定这次就结成姻缘了呢!”
郑丰年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心想原来这一波是冲着他来的。为了躲清净,他极少回府,不曾想,现在即便不回府,也难逃被催婚的命运了。
“陛下,前阵子,臣的母亲替臣张罗了几场相亲!臣也去相看了!”
楚熠辰听后两眼放光,激动地询问:“哦?结果如何呢?可有看中的姑娘?”
郑丰年只得硬着头皮回应道:“臣倒是与崔家的姑娘趣味相投!”
“臣想再和她相熟些日子,若是两人都觉得合适,那便定下了这门亲事!”
“崔家姑娘?可是寺中家的?”楚熠辰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崔怀远,心想这可是上官无极的老丈人,若真如此,日后他们两个岂不成了连襟兄弟?
崔怀远则一脸懵逼地否认道:“不,陛下,臣府上的姑娘皆已全部出阁!”
“不过,听大将军这么一说,兴许是博陵那一支的!”
郑丰年这才连忙解释道:“那姑娘的确来自是博陵崔氏!”
听到博陵崔氏,在座的众人都纷纷肃然起敬,毕竟这一支在北朝以前,都是名门望族之首。即便现在,每每谈到世家,也首推博陵崔氏。
“崔家姑娘好啊!那我等便在此提前祝贺大将军了!”
楚熠辰不禁露出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想总算把这个老小子给“嫁出去”。
郑丰年也不全然是敷衍,崔家姑娘的年纪也过了二十,在当下算是比较晚嫁的女子了。那为何迟迟未嫁呢?还真不是她个人的原因。
时逢天下大乱,女子要不早早嫁人了,要不迟迟未嫁,如今仍然有许多未婚适龄女子,二十多岁以上,甚至是三十多岁以上未嫁人的比比皆是。
比如,荣国公武士懿丧偶多年,跟着楚渊打进盛京后,楚渊为了封赏他,把前朝宗氏女叶氏嫁与他为继妻。
那个时候,叶氏的年纪已经是三十好几了。
武家原本是商贾之流,如今不但因功受封,还迎娶了一位前朝宗氏女为妻,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不过,现在却不同了,天下大乱变大治,那些云英未嫁的女子,尤其是世家贵女备受欢迎。
这几年来,世家贵女嫁女儿,无一不是收取了丰厚的彩礼。有需求就有市场,那些世家大族为了改变家族如今的窘境,不得不争相攀比。
郑丰年迟迟未婚,在家听父母的念叨,出门听同僚们指指点点,就连上朝也被拿出来说事。
既然这么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还算投缘的姑娘,那郑丰年也认了,当即回去请人前去说亲。
原以为事情会很顺利,谁知崔家那边吃定了郑丰年,直接狮子大开口喊了六万两白银当作彩礼。
其实,六万两白银对郑丰年来说,也不算什么,可他却觉得这是崔家故意而为之。
按大乾以往惯例,皇太子、亲王、郡王等皇族宗亲娶妻,最高规格彩礼也是两万两白银。
郑丰年若是给那么高的彩礼,岂不是逾矩了。
再者说,此前也没有哪个家族嫁女儿要收取那么高的彩礼啊。
郑耀宗和秦夫人倒是无所谓,毕竟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松了口,不得好好抓紧如此宝贵的机会啊?
可偏偏到郑丰年这里直接叫停了,此事引起了不少人对天价彩礼的猜想。
崔家姑娘对郑丰年的印象极好,如今外面却传他们堂堂百年世家,竟然要靠卖女儿维持家族体面。
为此,她哭着对父母说:“你们再这样下去,我们家的女儿就都不用嫁人了!”
楚熠辰单独问了郑丰年,郑丰年直言崔家并不是真心嫁女儿,而是想通过收取天价彩礼维持家族的体面。
与此同时,外面也传出了不少此类高额彩礼的现象。
除了崔家的,其他的世家大族嫁女儿,也会开出天价的彩礼,甚至私底下暗中较劲,相互攀比。
这不,崔家作为百年第一世家,嫁女儿收取的彩礼自然也是最高的。
可即便是开出天价彩礼,依然有不少高门大户抢破头皮迎娶。
毕竟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儿被调教得非常好,自幼受到文化的熏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先不说人家姑娘的样貌如何,那礼仪姿态也是万里挑一的。
如今新朝的功臣勋贵,以及身居高位的大臣们,最是喜欢和那些世家大族联姻了。
也正因如此,民间很多地方也跟着有样学样,甭管是世家女,还是平民出身的女儿,都搞出了天价彩礼。
当下世道,大家挣钱本就不易,若是能将家中的女儿嫁出,顺便收取一波巨额彩礼,何乐而不为呢?
天价彩礼在民间引起了很大的纷争,有人甚至把嫁女儿当成了一笔买卖。
有人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富人家当妾室,有人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老男人,有人将自己的女儿卖给别人当禁脔等。
楚熠辰得知这些事后,气得将满朝文武都凑骂了一顿。
“你们可是朝廷栋梁,是我大乾的柱石!”
“结果呢?你们却一个个的腆着脸去养肥那些蛀虫?”
“天价彩礼啊!朕给你们的财富是让你们拿去买世家贵女回来充当门面的吗?”
“现在好了,上行下效!”
“民间百姓纷纷效仿,如今的嫁女儿已然成为了卖女儿之风!”
“你们说,大乾的老百姓,有多少个家庭是可以承受得住那么高的彩礼的?”
不少大臣开始纷纷发言,认为这股天价彩礼的歪风都是那些旧世家大族引起的。
因为他们如今除了传承几百年的文化底蕴,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优势了。
无论是当今朝堂,还是各地官吏,那些旧世家的根基都很浅。
他们朝中没人,原先掌握的大多土地、人口资源早就被搜刮殆尽了,为了维持昔日的体面,只能通过收取天价彩礼过日子。
而且,他们的胃口也很大,寒门、平民这些是看不起的。
同阶级的世家若是朝中无人,无权无势的,同样也看不上。
他们首选目标是朝中大臣,各地的封疆大吏,以及新兴贵族等。
这不,朝中大臣就有不少人愿意买账,毕竟可以通过迎娶世家贵女彰显自己的地位嘛。
还有那帮武将大老粗们,他们也非常愿意迎娶世家贵女,其用意不言而喻了。
只是谁曾想,天价彩礼的歪风吹得越来越远,直接影响到民间老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