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你看到二哥才开始疼”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那是我忍著,现在忍不住了!”陈刚吆喝著说。
“大哥,你等我喝口水缓一下,就带你去医院!”陈默开口。
“你赶紧,疼死我了快!”
“妈,你也不管我。”陈刚靠在椅子上:“再等会,医院都下班了,难不成我后面要少一只手”
“老二,现在就带老大去吧,他胳膊肿得老高了!”李桂花站起身,去扶陈刚。
“陈默,你说说你也是,喝什么酒啊”陈刚嘟囔道。
“不知道要先带我去看医生啊”
“疼死我算了!”
陈默並不搭理陈刚,他径直走进屋子,从水缸取了一瓢水。
这水喝起来像是冰在牙上滑过,一口下去,整个人都一激灵。
放下水瓢,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出家门。
“大哥,走,上车!”
“哎呦!”陈刚磨磨蹭蹭爬上后座。
陈默跨上自行车,左腿猛地发力,右脚稳稳接住脚蹬,然后用力踩下去。
自行车走的並不快,坑坑洼洼的土路,陈默骑得很小心。
眼见已经看不到家门,陈默开口:“大哥,有句话我还得和你囉嗦下!”
“哎呦!”
“大哥,你一定得记住我为啥打你,要不然,一定会有第二次!”
“哎呦,你打死我才好,下次记得打死我!”
陈默不再开口。
...
医院什么时候都是人满为患,但是骨科这边人不太多。
三点多,就轮到陈默,他扶著陈刚走进诊室。
诊室內,乾巴的老医生坐在桌子后面,精瘦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扫了一眼哥俩,声音洪亮道:“谁看病”
陈刚白了这老头一眼:“这都看不出来”
“大小伙子,伤了胳膊,却要人扶著进来,你是没腿”
“俺们村有个老头,活了九十八!”陈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解开外套。
“嗯”老医生皱起眉头。
“他从来不多说话!”
“闭嘴,大哥!”陈默慌忙开口:“大夫,我哥胳膊被砸了一下,能不能帮忙看看”
“胳膊被砸了咋不是砸到嘴”老医生想笑没笑,调侃一句。
“下次,下次砸到嘴再来找你!”陈默接过话茬,同时搭在陈刚肩膀的手微微用力,阻止陈刚乱说。
“砸到嘴要去看牙医!”老医生隨口说道,同时他伸手碰了碰陈刚胳膊。
“这疼不疼”
“疼!”
“这呢”
“也疼!”
“这呢”
“疼死了!”
“別看了,回家吧。”老医生手不停,將另一只手也搭上去。
“別呀,大夫,我大哥这胳膊没事吧”
“至少是个粉碎性骨折,没救了,后面就学杨过吧!”
陈刚睁大眼睛:“没救了杨过是谁”
“大夫,我大哥....”
“啊!”
陈刚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低下头看自己胳膊。
老医生两只枯瘦的手锁在他手臂上,青筋暴起,一瞬间似乎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上去。
“小伙子,俺们诊室也有个老医生。”老医生收回手开口。
陈刚眼眶有泪,他话都说不出来。
陈默低头看著老医生。
“他治疗人,就没一个不喊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