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压制,让一切的一切都‘噤若寒蝉’,连一丁点讯号都传导不出去。”
一个疏,借力打力、顺势而为;一个堵,以力压制,全频封锁、万籁俱寂。
“这两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分神越说越气,忍不住又踢了木架子一下。
三号苦笑,连忙拉住他,继续安抚。
……
五分钟后,分神抹了把依旧阴沉的脸,转身朝不远处那栋还在装修的房子走去。
三号知道他大概打算干什么,但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干。
只是……
他转过身,看向小妖怪山谷方向。
那地方刚出变故,也不知道这通信还能不能连上。
况且,现在这岛都被封了,就算连上,他们那边也没法过来。
就在三号踌躇之际,分神已经抱着一床被子从房子的二楼一路而下。
……
弄明白三号大佬在纠结什么之后,正在给自家本体盖被子的分神摇头:
“说是要说的……”
不然大佬可能会生气。
“……但您别说得那么直接,找个对的时间,委婉点……”
分神动作一顿,思索几秒,才一边继续,一边说道:
“就说他又把自己搞力竭,连饭都是我帮他吃的。”
只是力竭,但能消化外公烹制的‘食物’,就等于说不是像以前那种昏睡不醒。
三号沉吟片刻,点头:
“那我就晚些再去联系他。”
像往日那样,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会回银雾湖一趟,然后等天明再过来。
只是……
“那……”
巴掌大的银发银眸男孩用手向下指了指,犹豫地问:
“要叫她回来看看吗?”
分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搭在自家本体上一会,才收回,并摇头:
“不用,他只是睡着了。”
至少现在是。
……
阳城,旧城中村,往麓山方向的悬崖公路上。
此时,等了数日、但一直没有等到想要消息的夏乐逸正竖着耳朵,满是忐忑地扶着护栏。
“……并……过河拆桥,只是……暇……”
稚气的童声断断续续,但他却不敢运气,而是转动脑袋、调整方向,看能不能用单纯的‘听’,来获得更多的讯息。
……
雾海之上,一大一小,一高大魁梧、一矮小单薄的两‘人’正盘膝相对而坐。
大者,高大魁梧,身披甲胄、身上带肃杀之气者……
魏将军轻咳一声,指了指西北方向:
“不知道那边的那几位是郎君的……”
小者,五、六岁模样,神色从容之幼童者……
夏元昭睨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
“我姑和姑父。”
魏将军恍然,心里立马想起之前从夏家老人那里打听到的事。
姑和姑父……
那就是说,眼前这位是……
魁梧男子抚须的动作一顿。
子侄……
五、六岁模样……
亡者之貌会永远固定在逝去的那一刻……
还有之前那位实力绝强、但明显是饿鬼之相的……
嘶!
谁人会这般心狠,用如此下作手段去对付一个幼童?!
夏元昭见对面这人说着说着,突然就显出忿怒之相,不由得一脸莫名,本能地去想:刚才我有那里说错了吗?
好在,魏将军的怒气来得快,但去得也快。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面这位就实力上虽不及他,但小小年纪,却是已身负‘权柄’。
最重要的,还不是一种,而是……
一想到那个把全身都裹得严实的小身影,魁梧男子心中再无怒意,甚至忍不住咋舌——
神魂两分,各执权柄,且不尽相同。
也就是说——
如此成就之人,大仇想来已然得报。
思及此,魏将军清清嗓子,恭敬问道:
“不知郎君对我等有何安排?”
夏元昭见他又把话题拐回正题,也跟着收敛心神,耸肩说起自己的想法:
“‘我’准备先到幽狱任职,现在能给出的安排暂时只有‘狱卒’。”
魏将军……
魏将军打了个寒颤,喉结滚动,咽咽口水,涩声问:
“那其他的……”
夏元昭也不是傻子,见他不是自己预想中的嫌弃,反而更像是……畏惧(?),但有些好奇,问道:
“你好像在怕?为什么?”
难道幽狱有问题?
而且这问题还大到——连眼前这个经常要直面神怪孽物的百战老兵在乍听之下,都要为之颤栗的地步?
魏将军沉默一瞬,目光游移,直到他的视线再度扫过对面那应该会成为他顶头上司的小孩,然后又想到对方可能的遭遇……
这下,本想随便说点什么搪塞过去的他,突然生出不忍。
幽狱……
那鬼地方除了统领和大王祂们,谁人不是谈之色变。
不只是他,甚至是其他的鬼王鬼将,也对那地方避之不及,若非当值,谁敢靠近……
夏元昭心中挑眉,但面上没有催促,依旧保持盘膝抱臂、好整以暇的模样等待着。
片刻之后,魏将军抿抿唇,抬手作半握状,置于唇上轻咳一声,而后压低声音道:
“具体的我不好说,您只需知道一件事便可。”
说到这,停顿下来的他环顾一圈,才又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只有杀不死的,才有资格进幽狱。”
夏元昭:“……”
这次,沉默的人掉了个个,换成了夏元昭。
魏将军的话就像一颗惊雷,还是能把他炸得外焦里嫩的那种。
听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
幽狱只关杀不死的,那些能被杀死的,连被被关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