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面前的夏乐逸,在听完中年男子这番近乎自贬的话后,想都没想,直接就摇起了头:“将军多虑,于我而言,能拜将军为师,已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从十二岁相遇,再摸爬滚打至今,几经沉浮……他早已不是过去那个乍见泼天富贵而晕头的懵懂小儿。
“将军放心,我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小青年翻开一个新的茶杯,再往其中倒了杯茶水,
随后,他再度跪下,挺直腰背,双手托住茶杯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说:“师父请喝茶。”
夏乐逸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这已经是他在匆忙之中,所能想到的极限。
魏将军盯着他看了几秒,刚准备伸手,耳边就传来一阵‘嗡嗡’的说话声,而且那些话里的意思就一个——答应他!
‘他本来就是我们教大的,喊我……不!是将军你师父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然后这个没说完,另外一个兴奋到有些张狂的声音已经在嚷嚷:
‘对对对!我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教给……’
可未等它说完,就有新的声音打断:
‘呸!就你那些狗屁玩意教什么教!真男人就应该拳拳到肉,将军你听我说,我们可以这样教……’
刚才被骂的老者瞬间暴怒:
‘死蛮子你说什么,想死吗!’
‘老酸丁你说什么!信不信大爷只要扬扬手,你就得……’
见那些家伙刚恢复一点就又吵了起来,魏将军脑门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不过,为了不扫眼前这小家伙的面子,中年男子咬了咬牙,强压着火气,扯了扯嘴角,接过夏乐逸手中的茶盏——
其实在那些传音响起时,小青年就已经听到,他本来都做好了等下再跪一次的打算了。
但不成想,魏将军那怕脑门都有青筋暴起,连茶杯都被捏得‘嘎嘎’作响,但还是忍住了火气,直到把茶水一饮而尽、‘啪’的一声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拍,才抄起脚下的大斧,凭空消失在他面前。
夏乐逸愣了两秒,又看了看茶杯,突然——
小青年勾起嘴角,莫名地笑来了声。
原来,他现在过得并不坏……不是吗?
再者,老话都说了——
他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悠悠地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了杯水。
“这大概就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小青年微微晃了下杯中茶水,就着意识中那越发激烈的打斗声和讨饶声,低头抿了起来。
……
同在城中村,夏家小楼西边几百米处,原薛吉光家。
顶着一头湿漉漉头发从浴室出来的谢珏,瞅了眼又跟他们回来的夏衡,眉梢一挑:“你这整天都不着家的,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原本正在沙发上发呆的夏衡微微一愣,等他意识到对方是在跟他说话,他才下意识摇头:“我出来的时候,跟我爸说过了。”
同样住二楼的薛吉光从另一个房间中走了出来,揉着眼睛对夏衡说:“之前没想到你要住这边,所以没准备新的床铺,你暂时将就着用吧。”
虽然他们是打算把他家当据点来用,但谁让这看着就是乖乖崽的小子家离他家不远,家里又有长辈在家——
“明天我再帮你买一套,你是要自己选,还是随便我买?”
薛吉光一边问,一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准备记下夏衡的要求。
他们四个是有共用资金的,每个人都交了三万,用来付房租和日常开销。
而在几人中,由于他对这边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这事暂时由他来管。
夏衡挠了挠头,本想说随便,但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可能要在这里常驻……唔!
为了以后能住得舒坦些,他干脆掰着手指,说了下自己喜好的颜色和样式。
薛吉光点头,逐一把他的要求记在本子上。
谢珏擦干头发,来到沙发另一端坐下。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他突然问:“你们想好要选什么了吗?”
夏衡和吉光均是一怔。
过了几秒,夏衡率先开口:“我之前养的都是吃肉的大胃王,这次我打算挑些不那么费钱的。”
虽说他爸妈说不差钱,但……咳!成年之后每条每天一头猪……呃?这搞不好会让他爸妈干到累死!
“我打算养两条云萝……”
这是能跑到神庭里吐丝驻守,给神庭增加点防御的……呃,其实夏衡自己也不太懂,只是听白闲秋说过一嘴,知道这效果比较难得,而且市面上出售的宝物中,至少得‘法宝’才能做到这一点。
“再要两条坚石……”
这种是防御法术,他听十二哥说过,这个原本是有物理防御效果的,但谁让十二哥拿不出‘活’的,只能给他们灵种,所以现在只能防御一下法术。
还有就是……
“剩下的三条我打算全都要丝光。”
夏衡已经从夏一鸣那知道猎手是强攻手,所以最后的这三条,他打算搞几条能从旁侧应的。
谢珏有点意外,摸着下巴说:“你这是打算玩纯‘物理’攻击啊!”
夏衡点头:“谁让我已经养了三条猎手。”
“这倒也是。”
谢珏点头,心里有些意动,但……
“我还是养丝光和幽魄。”
每种各五条,刚刚好。
“那你呢?”
谢珏看向旁边那默不作声的薛吉光。
“丝光。”
胖少年笑笑,没有半点犹豫。
只是……
不只夏衡瞪大眼睛,就连觉得自己的选择已经很极端的谢珏,也忍不住对他报以侧目。
薛吉光没解释太多,只是轻轻说了句:“我手头的钱不够。”
夏衡张了张嘴,但还没来得及出声,谢珏却已是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抢在他前面说:“要投资吗?”
薛吉光上下打量他几眼,突然腼腆地笑了起来:“能让我先了解一下吗?”
……
此时他们正上方的三楼……
和保镖兼司机一起住一层的白闲秋正在跟家人打电话。
“……我知道……嗯,最近几天搬家和收拾才比较忙……嗯,以后应该不会这么晚……嗯,没什么事,最多下周,我就能去学校了……嗯,放心,我会注意的……”
等时间再过去十几分钟,白闲秋才挂掉电话,瞅了眼某个一直都没人接的号码——
“看来他事先还真不知道这事啊!”
如果不是猝不及防,以他哥那尿性,不会等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唔!接近要闹起来的地步才动作。
少年用修长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一阵,起身,开门出去敲响了三楼另一个住户的房门!
“项哥,我之前让你关注的事,你有帮我记下来吗?”
当原本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在知道他们生活的世界其实不那么唯物时……
当原本知道点隐秘、但碍于某些协议,只敢偷偷摸摸伸手的人知道某些东西出现松动时……
世界……会出现什么变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