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的话语焉不详,但夏一鸣也只是短暂的思索,大概就能在脑子把事情的原委拼凑个大概。
但也正因为这个,才让他更加疑惑。就比如说……
‘我……还有那种东西?’光蚕口器开合,心里的疑惑瞬间溢于言表。
夏瑶眼波流转,用竹枝在他那小脑袋上轻轻一叩,轻笑着说:“那‘东西’太惹眼,现在暂时寄存在大蛤蟆那,不过如果你要用,它也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毕竟……
“你们本来就是一体两面、不分彼此的存在。”
夏瑶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夏一鸣意识里激起层层涟漪。
不过他所震惊的,不是他和大蛤蟆之间的关联,毕竟那个他又不是第一次听说。他现在关注的,是夏瑶刚才话里的某个词……
‘惹眼?’
难不成,这玩意比‘大蛤蟆’本身还惹眼?
夏瑶沉默半晌,才无奈摇头,反问道:“如果是你,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有一身厚到能让大循环都侧目的‘福泽’?”
她的话音刚落,这下换夏一鸣陷入沉默,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嘟囔:‘你说的惹眼不是福泽本身,而是它不应该在一个‘普通’的小孩身上……’
“对!”夏瑶点头,随后又补充一句:“别的不说,如果换了我,只要看到某人有那身掩都掩不了的‘福泽’,那我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只有——这又是那个闲得发慌的老东西下来耍着人玩。”
一般而言,有福泽庇护自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就算有某些人的福泽深厚些,也无伤大雅,更说不上是什么坏事,但如果这深厚的‘厚’是以万年为计,且日日勤耕不辍的那种‘厚’,那就……
夏瑶微微摇头,用竹枝在流光上轻轻敲了敲,肃然道:“怕是‘它’刚有显露的迹象,承天和其他那几个家伙的目光,都会被瞬间吸引过来。”
她的话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夏一鸣心头的迷雾。
尤其是对方最后那句话里的‘那几个家伙’!
这几个字的意识里飞速闪过,最后直接化作一个朦胧的身影——独目,庞大躯体遮天蔽日,眼睛开合间,可使日月更替……
“是祂吗?”他瑟缩一下,略带惧意地用尾巴尖指了指东北方向。
“有祂一个。”夏瑶点头,随后指了指西,又指了几下西北,接着又朝东、东北各指一下;最后,她还不忘朝大夏所在的方向指了好几下,才悠悠说道:“这几个地方,都有关注那份‘东西’的混蛋。”
哪怕祂们中绝大部分不一定能猜到其中奥妙,但那种量的福泽,却是必然会引起祂们的注目。
这次,夏一鸣呆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那您刚才还说要我用它……”
这难道不是明晃晃的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个嘛……”夏瑶这次没立刻回答,而是用竹枝在他和母树身上各点了点,才意味深长地说:“它在你身上很惹眼是不假,但如果拥有它的……是这个大家伙呢?”
一株树龄以万年为计的灵木拥有这种量级的福泽,虽然也让‘人’为之侧目,但并非绝无可能。毕竟它的生命旅程是真心漫长,而且,最重要的是,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一个范例,而对方现在恰好就在他们北边——就是那个整天嚷嚷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还把九重天的东方龙王拿来当宠物来养的‘老’家伙。
夏瑶指向母树的竹枝,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夏一鸣纷乱如麻的思绪!
‘拥有它的……是母树?’
夏一鸣的目光落到眼前那些萦绕着白雾的根须上。
不得不说,夏瑶的这个主意对他而言简直能用天马行空来形容,但等他把它扔脑子里仔细琢磨,却是很快就感觉如同被醍醐灌顶一般,硬是让他从怀疑,转到开始去思索这事要怎么执行,才能让他不露痕迹。
夏瑶用竹枝在右侧的根须上敲了敲,悠悠然地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不成功,我们顶多也只是会损失掉这家伙……”
虽然有点可惜,但这对他们而言,并非不可承受之重。
可如果成功了……
“我们的手中就会又多出一员强将!”她嘴角含笑,又用竹枝点了点东北,淡淡地加上一句:“就算那天祂真找上门来,我们也可以用实力‘告诉’它,什么叫‘大义’什么叫为天下而舍‘小利’。”
尤其这里面最妙的还是……
“经过我们的‘劝说’,想来祂很快就会想起祂的前人是怎么在初代的‘劝说’下,放弃个人‘小利’转而尊重天下大义之类的往事的。”
夏一鸣沉默数秒,‘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直截了当地问:“那我要怎么做?”
“这个嘛……”夏瑶低头,刚准备整理一下自家计划,但一个莫名的触动,又让她瞬间抬头,并在一声轻‘咦’过后,把目光放到北方的洞壁上。
“怎么了?又出事了吗?”因为她的动作,原本还在等她回复的夏一鸣也因为她的缘故,有些像惊弓之鸟般‘倏地’就飞到她身后,把自己的身形给整个都隐藏起来。
夏瑶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到另一个‘世界’……良久之后,她才挑挑眉,有些意外地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分辨着那遥远传来、等她接收到,却是极其微弱、但又独特的波动。
从感觉上来看,似乎跟那几个小家伙所形容的某鱼有些相似——似鲸非鲸、似豚非豚,尾鳍如扇、上下翻飞,再加上披鳞带甲……
听完夏瑶的形容,夏一鸣的身体蓦地一闪,意外且惊喜若狂地说:‘您是说怪鱼回来了!’
夏瑶闭目,又经过一阵的‘观察’,才点头,随后又摇头:“它现在好像有点麻烦,正被一片我也看不出底细的巨大阴影追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