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蚕母诞生的这种行为,其实本身就挺无聊的!
因为夏一鸣自己也无法真正确定对方诞生的准确时间,而在这件事上,他唯一能拿来参照的,就是那两群白猿在什么时候有一方会败走,去其他的侧枝上谋生活。
‘……’
好吧!
夏一鸣知道这其实挺蠢的!
所以,在等待两个日出日落后,他摇摇头,继续回到他的研究上了。
此时此刻,他的目的已经不是研究母树来等日后构筑观想图,而是打算在梦醒之前,让他的‘母树’跟母树完成基本对照。
时光荏苒,当夏一鸣再次从研究中回过神来时,就发现那些原本生活在母树身上各种飞禽走兽已然全部不见,唯有一条让他看着十分之眼熟的大蚕虫,正懒洋洋地盘踞在母树的树冠丛中。
‘……’
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这位就长这么大了?
如果它的记忆没有出错,祂在长这么大的时候,蚕生应该都有近万年了吧?
想到这,他下意识去‘打量’母树的周围……果不其然,正如同他记忆里的那般,这母树周围也从原来的各色树木,到变成一片单纯由大小各异的桑树所组成的桑林。
不过,虽然见到了蚕母但夏一鸣却没感觉有什么好高兴的,因为他知道,这之后的日子,怕是要愈发的无聊了。
如果是以前,母树好歹还会遇到点什么意外,但有了蚕母……啧啧!哪怕是这条大虫子差点被人给打死的那一刻,母树好像也没有因此而掉落半片叶子。
知道这无聊的日子还要有得熬,夏一鸣摇头。而后,他用两天的时间,再通过蚕母的记忆,他倒是很快就计算出今朝是何年——日期未知,但离蚕母被放逐到归墟,大概还有一千两百多年。
由于已经看过一遍蚕母的蚕生,夏一鸣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祂身上太久,而是很快又转回到自己的研究之中。
而在过程中,他偶尔也不由得感叹,这梦实在是太神奇了!
——这要换成现实,那怕他有母树的记忆和身体结构图,但想要搞出一个他想要的那种‘观想图’,没十天半个月折腾,那是想都不要想。
而如今……啧啧!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同他所想,有了蚕母的保护,外加祂后来投靠的那个……可能就是被夏瑶称为第二纪的神朝所给予祂的庇护,母树现在唯一的威胁就只余下……
夏一鸣‘目光’上移,瞥向那条盘踞在母树的枝干上、此时正‘咵咵’造着母树叶子的翠绿色大虫子。
‘……’
虽然这玩意的食谱里是多了血食,但祂最爱的,依然是母树枝条上的那些色泽晶莹、整张还萦绕着特殊灵气的嫩绿桑叶。
观察一阵,顺便又用蚕母的记忆在时间长河中定了个位后,夏一鸣便又一次投身到自己的研究中。
这一次的等待,一直持续到了变故所发生的那一天……
随着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周围也从阳光明媚与灵气充沛活跃,变成一片死寂,夏一鸣才从研究中愣愣地抬起头。
等他观察完这对母树而言,只能用闭塞来形容的环境,他眉头不由‘一挑’,了然道:‘看来这是到了祂感应到危机的那段时间了!’
在蚕母的记忆里,祂就是因为一阵莫名的心慌,才匆匆忙忙地赶回先蚕坛,用龟珠把母树给装了起来。
同时,还有用母树的种子发展出来的那片灵桑,也被蚕母给收入祂的国度之中。
而这……
恰恰也是夏一鸣所关注的那个时间点。
尤其,他现在最好奇的一件事就是——母树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归墟里的那只怨念集合体给叮上的?
至于蚕母的记忆为什么不能给他答案……呵呵!记忆这玩意本身就是由某个个体作为第一人称所编织而成的!
而蚕母的那份记忆,就是以祂作为第一人称,所以只要祂不知道,那么他就算再怎么翻看,也无法从对方的记忆里,找到这株被蚕母藏在龟珠里的母树,是怎么、又是什么时候被污染侵蚀的。
有了新的目标之后,夏一鸣便没有再让自己沉浸在之前研究中,而是凭借着他此时正与母树共享记忆的便利,在这闭塞又压抑的环境中四下寻找着那诅咒的痕迹。
然而,不知过去多久之后,他却不得不难掩失望地停下这无望的搜索。随后,等他从方才的兴致勃勃中冷静下来,他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种举动可能是在犯傻。
而理由……
他刚才竟然忘了,他如今所处的——应该是大蛤蟆从母树中提取到的‘记忆’!而记忆……从某种意义上,也就意味着……如果母树本身没有发现自己被诅咒侵蚀,那他自然也就无法从母树的记忆中窥见到什么端倪。甚至……
借由母树对环境的感知,夏一鸣‘抬头’,‘抿着嘴’环顾‘他’如今所处的‘世界’。
如果他现在是人类的大小,他或许会对龟珠内的空间之广阔而为之赞叹,但……那是对人类而言,这要是换成母树……
他闭目,感受起母树那就算已经历经数十万年,却依旧懵懂的意识……最后,他无奈摇头。
——母树如今的意识里,已经完全被焦躁所充斥,一点都看不见往日的宁静。
不过也难怪,没有了阳光,没了有无处不在的灵气,甚至连曾经广袤的大地……如今也只剩包裹着它主要根须的那一部分,现在还好,如果等那块泥土中的水气和营养都耗尽……
想到这里,夏一鸣心里突然涌现一种明悟——母树之所以会先蚕母一步被归墟里的诅咒所侵蚀,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不然的话,这事无论如何就都说不通了!
要知道,蚕母这位如今还保持着清醒意识的古老神明,才是被那无处不在的神怨诅咒所浸泡的‘人’啊!
而母树……它除了有龟珠的保护之外,其实还有其他的两层的庇护!那就是——蚕母的肉身和神力……
要是蚕母的记忆没有错处,那母树在被送给他之前,是一直都被妥善地保存在祂的身体之中的。
‘……’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这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母树那懵懂的意识,可能完全无法理解蚕母行为,然后又因为无尽的黑暗、死寂与闭塞,再加上没有了水源和土地的供给……这种缓慢的衰竭,催生了无休止的‘焦躁’和‘绝望’!因为——
这是生命对‘死亡’的本能恐惧与挣扎。
而巧合的是,归墟中的那只魔魇……偏偏就是从对死亡的恐惧与对‘生者’的憎恶中诞生的。
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母树哪怕有蚕母的重重庇护,也比祂先一步被诅咒所侵蚀。
‘……’
而且,这要是再往下想……要是母树没有被送给他,那等蚕母出现衰弱到无法再掌握龟珠的那一日,这被祂精心保存在体内的母树……是不是也就等于一把从祂背后刺向祂的利刃!
甚至……
夏一鸣本能地打了个寒颤,以母树所处的环境而言,它对蚕母威胁,恐怕比比背后袭来的利刃还要更加的可怕,毕竟……一个是外,就算再危险,也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幸存,而母树却是在蚕母体内!
也就是说,如果这雷要是真在某个要命的时间里爆了,那蚕母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