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军营点点头,指了指对面一块平整的石头:“请坐。”
两个亲卫放下担架,垫上一块虎皮,扶着老头坐到石头上。他们一左一右站在身后,眼神警惕。
蚊子凑到鹏军营耳边,压低声音:“左边那个,练过,手上有功夫。右边也不差。”
鹏军营不动声色。
他身边站着彼岸花和芯片,蚊子和桑葚站到了两个亲卫身侧,火花靠在洞壁上削指甲。赛耶缩在一堆弹药箱后面。
双方落座。
陈绍勋先开口,语气平和得像聊家常:“你们冲我们来的吧!从进入墨腊开始,我们就算是对上了。红十字会车队,十辆皮卡,三辆厢货。人数,三十五上下。石熊那几个人是来打前站的吧?敢区区数人,一次冲锋解了墨腊之围,还重创劝种队,厉害。出钱招兵,添了近三百战力,随行带着大批武器。鲲鹏老板怕是早有准备。”
他顿了顿,看着鹏军营的眼睛继续。
“能打下鬼哭隘,不简单。能有大型查打一体无人机空中支援,更不简单。”他笑了笑,“我唯一看不透的,是你背后的势力。缅军?不像。掸邦?没这实力。美国人?也不像,我们正合作呢,犯不着再把水搅浑。难道——你是夏国的人?”
鹏军营心里一凛。
这老头,把他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而黑熊军如今的情况,他却一无所知。
他脸上没动,但眼神里那丝惊诧还是漏了出来。
鹏军营岔开话题:“先说说您老吧。您胸前这徽章挺老的,什么军事学院?”
老头淡淡一笑:“老早的事了,就在山里建的。早没了。”
芯片在旁边低头摆弄平板,手指飞快地划动。
“你们的人数、装备,我们都了解得差不多。”陈绍勋还在说,“既然我们打下山口也要付出惨重代价,不如讲和。怎样?谈谈条件。”
“什么条件?”
“放我们出山。”陈绍勋直视着他,“我们手里有近千拉祜族人。分三处藏匿,你们找不到。我们粮食不多,一旦到了临界点,我们也无法保证那些人的命。到了那天,杀人,进山。就算死一半才能走出去,也在所不惜。”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鹏军营沉默了几秒。
芯片把平板悄悄递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一段文字:昆沙军事学院前身,南云反攻抗俄军政大学,校长李密。后毒枭坤沙改名为昆沙军事学院。校长陈德铭,原九十三师营长,浙江绍兴人,一九四二年入缅抗日作战,时任连长……
最后附了一句话:赛耶确认过,安保系统里没有陈绍勋的犯罪记录。
屏幕往下滑,一张黑白老照片——绍兴老街,青石板路,一座带天井的老宅院。旁边是另一张合影,一家五口,父母姐妹,穿着民国时期的衣裳。站在中间的军装青年,眉眼和这老头有七八分像。
鹏军营嘴角慢慢勾起来。他对芯片点点头。
芯片双手又在平板上快速点动。
鹏军营抬起头,看着陈绍勋,笑得像只狐狸。他摆摆手,语气从容:“别急。陈老远道而来,你我皆为夏人,能在这缅地相遇,有缘。谈判之事,何须如此着急?”
老头眯起眼,不明所以。
鹏军营又下了剂猛药。他歪头问芯片:“昆沙军事学院,好像有点印象。校长叫什么来着?”
“陈德铭。”芯片头也不抬。
“对,陈营长——不,后来升团长了吧?”鹏军营歪头想了想,一拍大腿,“老家在绍兴城南,柳巷十八号!”
陈绍勋脸色骤变,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