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崖里,原本被炮火轰得七零八落。
猎手们趴在墙头,握着枪杆,攥着刀剑,等着最后那一刻。有人嘴里念叨着什么,有人闭着眼,有人盯着墙外的黑暗,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那两声巨响传来。
天地为之一静。
炮火停了。
喊杀声没了。
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他们等啊等。
没有冲进来的敌人。没有枪炮声。什么都没有。
只有寂静。
寨墙上,头人探出半个脑袋,往外面看了一眼。
他愣住了。
寨墙外,满地尸体。两个巨大的深坑还在冒烟。活着的人正在往后跑——不是冲锋,是逃跑。争先恐后,连滚带爬,头也不回。
头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敢动。不敢喊。不敢下任何命令。
万一是陷阱呢?
大阿普蹲在他旁边,也不敢动。两个老人就这么趴在墙头,看着外面那片惨烈的战场,像两只风干的壁虎。
直到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冲上寨墙。
他们浑身是泥,衣服被荆棘划破,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巴。但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们嘴里喊着什么——那声音,那调子——
大阿普浑身一震。
那是拉祜话。那是山里的调子。那是——
他看见跑在最前面那个人。
石勐。
“是……”他嘴唇哆嗦,“是那老家伙的孙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泪纵横。
“我们……得救了。”
鹏军营蹲在溶洞口,盯着平板上炮火连天的绝命崖,半天没动。
他绞尽脑汁怎么拖延,怎么周旋,怎么用仅剩的那点家底把黑熊军拖住。连无人机低空吓唬的预案都做了,连损失一架无人机的心理准备都建好了。
结果呢?
人家跑了。头也不回。
他挠挠头,有点恍惚。白费这么多脑细胞。难怪这帮黑熊军能这么快扫平十大寨,确实有两下子。
前后脚十多分钟,山脚下,石勐带着人终于赶到。那些衣衫褴褛的猎手们正往山上爬,有人摔倒了,被旁边的人拽起来。石勐跑在最前面。
鹏军营长长松了口气。
石勐带着一连登上寨墙,和寨里的人会师。整个绝命崖老寨陷入一片欢腾——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亲人半天不撒手。寨子里的人开始收拾残局:收集武器、安葬白天牺牲的勇士、修缮损毁的寨墙。
半小时后,卫星电话响了。
鹏军营接起来,那边是石勐的声音,夹杂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鲲鹏老板,问清楚了。”
他把从寨子里收集来的信息一五一十倒出来——黑熊军靠突袭连破两个大寨子,接下来用的招数缺德到家:驱赶寨里的老弱妇孺冲击寨门,大部队跟在后面往里杀。那些寨子的猎手们,枪口对着自己的亲人,怎么扣得下扳机?
一连几个山寨,就这么破的。
“绝命崖怎么守住的?”鹏军营问。
“桐油。”石勐说,“绝命崖老寨子有个绝活,提炼桐油。他们在山谷口伏击,等妇孺一过,就把桐油倒下去,点火。火墙堵住谷口,后面的人冲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