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温绪解释:“我曾随父亲进出过几次军营,这样的场面也见过多次。”
“您还去军营……夫人您瞧着这般纤弱……”
“话真多,赶紧去熬药。”
李太医一巴掌拍在小太医头上,小太医哭哭唧唧,赶紧去忙了。
李太医审视的目光落在谢温绪脸上:“既潘将军让你来,那你便好生照顾王爷吧。”
谢温绪颔首。
李太医也累了,便去休息了。
谢温绪待在房里,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却也不知做什么好。
他也不知是梦魇了还是伤口疼,嘴里不知在呢喃什么,身上仍不断地在冒冷汗。
也是,那样狰狞的伤口,又是剜肉又是拔箭的,怎会不疼。
谢温绪寻了张帕子替他擦了擦,凑近了些,她才听清凌闻寒在喊什么。
他在喊‘娘’。
谢温绪心情复杂。
原来那般神武英勇、看似坚不可摧的男人在痛苦里挣扎时无意识想到的也是母亲。
她记得凌氏家族被屠灭时他才十二岁,虽最后幸留一命,但却成了奴才。
生长在云端的天之骄子、一朝坠落淤泥,谁人都可践踏。
谢温绪对他并不算了解,但她曾经也是谢家贵女,明白傲骨被人踩碎是如何的煎熬挣扎。
家人出事,她求告无门、遭人冷眼跟贬低时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可他却成了伺候人的奴才,任人打骂作贱。
谢温绪心里沉甸甸的。
他如今翻了身,很争气,可她却不知得何年何时才能为家人翻案。
谢温绪又命人弄了些热水来替他擦拭。
潘二端汤药进来,疑惑:“姑娘在作甚?”
“给他擦擦,这样能舒服些。”
“果然是女郎心细。”潘二将药递去,“这个是止疼消炎的药,李太医说王爷晚上或许会发烧。”
谢温绪红唇抿紧了些,点头。
她接过药,正要喂时,却见潘二死盯着她。
谢温绪被盯得发毛:“……你看我做什么?”
“接下来您是不是就要嘴对嘴喂药了!”
“……谁跟你说我要嘴对嘴。”
潘二弱弱说:“话本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谢温绪无语,“你一个将军,天天看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不羞得慌啊。”
谢温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稍稍扶起凌闻寒,捏着他的鼻子、灌进去。
简单粗暴,但也顺利。
潘二瞧着,竟还有点失望。
谢二娘子怎的不按常理出牌!
另一边。
霍徐奕有了那样的猜测后,一整日都心不在焉,连中饭都吃不进去。
今日凌闻寒仍在垂帘听政,虽隔着帘子,但也打消了许多大臣猜忌,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歇了心思。
傍晚,他没有回去同邓杭雨一块用膳。
他去了酒楼吃酒,郁闷又压抑。
霍徐奕怕温绪真的知道真相,若真如此,温绪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不想失去温绪。
有这样的猜测,霍徐奕再看着邓杭雨时难免后悔当初的选择。
五年前,若温绪跟杭雨让他二选一,他会毫不犹豫选择温绪,
可兄长死了,他也笃定温绪绝不会另嫁他人,所以才这般胆大。
霍徐奕想,等过几年温绪不这么难过了、他也能一并将温绪收入房中。
可现在事情发展好似已脱了轨。
“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贺海霖忽推门而入,调侃说,“还在想着谢温绪呢?”
霍徐奕这两年跟贺海霖关系不错,二人也算是同一阵营的。
他没吭声,算是承认了。
“要我说你就是太心慈手软,若说之前谢温绪还是谢家贵女这的确不好操控,可她现在都孤身一人了,你强要不行吗?
她若不从,你就对她父母下手。按温绪的性子,能不从了你吗。”
想到昨日自己的所作所为,霍徐奕也是自我唾弃的,皱眉:“我不会强迫温绪的。”
贺海霖邪魅一笑:“强不强迫其实也没差了,毕竟……谢家落得今日的下场,你也功不可没。”
霍徐奕猛地一僵,捏紧了酒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