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四根粗大的蟠龙玉柱支撑着穹顶,柱身雕刻的龙形栩栩如生,龙口处衔着拳头大小的明亮宝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一条潺潺的溪流穿厅而过,水质清澈见底,里面有几尾色彩斑斓的灵鱼悠然游动。
大厅一侧,开辟着一片药园,里面种植着不少灵药,灵光氤氲,药香扑鼻。
另一侧,几只羽毛洁白的灵鹤正在溪边踱步,姿态优雅,见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便继续低头啄食。
于坤见周鼎打量四周,立刻又开启了讲解模式,如数家珍:“这蟠龙玉柱是师傅从极北之地运来的,费了好大功夫……这溪流是引的地下水,养的是寒潭灵鲤,味道鲜美至极……那几只灵鹤是师娘养的,灵性十足,还会跳舞……”
周鼎心中感叹。
这才是结丹修士的洞府。
自己那洞府,除了那口灵眼之泉,其他的跟这里一比,简直寒酸得没法看。
……
大厅深处,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座椅上,坐着一位身穿淡金色道袍、银发披肩、面容清癯的老者。
正是李化元。
他此刻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结丹修士那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依旧让步入大厅的周鼎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仿佛面对一座巍峨高山,不可撼动。
在李化元身侧,坐着一位年约二十七八的貌美少妇。
少妇身着淡紫色罗裙,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柔美。
她嘴角含笑,正静静地望着走进来的周鼎,目光柔和,如同三月春风。
周鼎不敢怠慢,快走数步,在距离座椅一丈处停下身形,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态度恭谨无比:
“弟子周鼎,拜见师尊!”
李化元微微颔首,抬手虚扶:“嗯,起来吧。”
周鼎直起身,垂手而立。
李化元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气息稳固,根基扎实,法力精纯程度远超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看来你在练气期没少下苦功,这筑基的根基打得很好。”
“多谢师尊夸奖,弟子不敢懈怠。”周鼎恭敬应道。
李化元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显然对周鼎的恭谨态度颇为受用。
他侧身一指身旁的紫裙少妇,语气温和了几分:
“这位是你师娘,你也见过一下吧。”
周鼎连忙转向那紫裙少妇,再次躬身行礼:“弟子周鼎,参见师娘!”
少妇掩口轻笑,声音柔软动听,如春风拂面:“不必多礼,快起来吧。早就听化元说这次收了个了不得的徒弟,今日一见,果然非凡夫俗子。这一身根基,确实扎实得很。”
“师娘谬赞了,弟子愧不敢当。”周鼎连忙谦逊。
“坐下说话吧。”李化元指了指旁边早已备好的一个蒲团。
周鼎依言坐下,姿态端正,目不斜视。
李化元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你能这么快筑基,确实出乎为师预料。一年时间,从禁地出来到筑基成功,这个速度在黄枫谷也算罕见了。看来你除了努力,也是有些机缘的。”
“弟子只是侥幸。”周鼎道。
“侥幸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李化元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周鼎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满意:“你能不忘根本,出关后第一时间来禀报,可见心性尚可。为师最看重弟子的,便是这份心性。”
“承蒙师尊大恩,收录弟子于门下,弟子不敢或忘。”周鼎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化元点了点头,似乎沉吟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既然你已筑基,今后便是我的真传弟子。有一事,为师要与你说清楚。”
周鼎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你从禁地中带出的那些灵药,为师拿了一半。”李化元目光直视周鼎,并无遮掩之意,“这批灵药……对你师娘意义非凡。”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妇,眼中闪过一抹柔情,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你师娘早年受过伤,留下旧疾,一旦发作便苦不堪言。那些灵药中的几味,正是炼制疗伤丹药的主材。为师找了许多年,一直未能凑齐。这一次,多亏了你。”
周鼎闻言,当即起身,再次躬身行礼:“弟子不敢居功。能帮到师娘,是弟子的荣幸。”
他这番话说得真诚无比,毫无勉强之色。
李化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弟子,还算懂事。
“你坐下。”
他摆摆手,语气越发温和:“为师一向赏罚分明,你这次有功,那些灵药对你师娘的旧疾确实大有帮助,为师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周鼎:“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功法、法器、丹药,只要为师拿得出的,尽量满足你。”
周鼎心脏猛地一跳。
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面上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激动之色,只是微微沉吟。
若是脱口而出,反而显得早有预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而诚恳:
“弟子斗胆,想要一部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还望师尊能够成全!”
“功法么……”
李化元闻言,微微点头,并未多问。
他站起身,对身旁的少妇道:“我带他去藏书室一趟。”
少妇温柔一笑:“去吧,我让人准备些灵果,待会儿留这孩子用顿便饭。”
李化元嗯了一声,便带着周鼎离开大厅,向洞府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