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虚空撕裂，一尊法相缓缓浮现。
那尊法相比盘古虚影矮了一截，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盘古虚影是光明的、正大的、堂皇的，像是天地间一切秩序的源头。
而苏牧的法相是黑暗的、古老的、诡异的，像是天地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某种东西。
比盘古更古老。
比混沌更深邃。
轮回法则缠绕周身，六道光芒在法相体内流转，生死二气化作两条巨龙盘旋在法相肩头。
冥河趴在地上，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差点把舌头咬断。
祖龙的龙目猛然睁大，龙躯剧烈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震撼。
后土捂住了嘴，眼眶泛红。
羲和看着苏牧的法相，看着那尊比盘古更加古老的存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元始的狂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不可能！什么法相能压过盘古！”
苏牧没有回答他。
法相抬起了一只脚。
苏牧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今日本座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不需要借死人的名头。”
“不需要抱谁的大腿。”
“本座的道，本座自己证。”
一脚踩下。
裹挟着地道大势，裹挟着轮回法则，裹挟着六道之力，直接踩在了盘古元神虚影的头顶。
轰！
这一脚的动静，比之前所有的战斗加起来都要大。
盘古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头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疯狂泄漏。
虚影开始崩碎。
从头顶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像一座正在倒塌的山。
与此同时，三清的攻击也到了。
盘古幡的混沌剑气铺天盖地地斩来，每一道都能开天辟地。
苏牧伸出左手，五指一合，将那些混沌剑气捏在掌心。
捏碎了。
像捏碎一把沙子。
太极图的阴阳金桥从天而降，要将苏牧镇压。
轮回法则从苏牧体内喷涌而出，缠上金桥，扭曲，腐蚀，崩断。
金桥碎成两截，太极图发出一声哀鸣，光芒暗淡了一半。
通天的青萍剑气最后到，万道剑光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河，斩向苏牧的法相。
苏牧连看都没看，张口一喝。
“破！”
一个字。
剑河从中间断开，剑气四散，青萍剑的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通天脸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出来。
盘古虚影彻底崩碎了。
金色的碎片洒落血海，像一场金色的雨。
三清的气机连接在这一刻断裂，三人同时遭到反噬。
老子喷出一口金血，从青牛背上摔了下来，太极图裂了一道缝。
元始喷血更多，盘古幡的幡面上出现了三道裂痕，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进了血海里。
通天最惨，青萍剑脱手飞出，他本人被气浪掀飞，道袍碎成布条，灰头土脸地砸在了一块礁石上，嵌进去半个身子。
三清。
盘古正宗。
天道钦定的圣人候选。
被一脚踩进了地里。
苏牧的法相缓缓消散，他本人站在虚空，负手而立，低头俯视着下方三个人形大坑。
“盘古若还在世，看到你们这副德行——”
他顿了顿。
“怕是要气活过来再死一次。”
血海上空，死一般的寂静。
千万妖兵的欢呼声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帝俊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静，是大脑已经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了。
盘古法相，碎了。
三清，败了。
三件先天至宝，全部受损。
太一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混沌钟已经自己飞回了他的袖子里，缩成了拳头大小，死活不肯出来。
西王母瘫坐在虚空中，浑身发抖。
那些紫府洲的散修早就跑了，跑得比谁都快。
苏牧站在虚空，六道轮回盘在头顶缓缓旋转，玄黑帝袍猎猎作响。
他扫了一眼帝俊和太一，又扫了一眼正在从坑里往外爬的三清。
“还有什么手段，一起使出来。”
“本座等着。”
没有人接话。
没有人敢接话。
就在苏牧准备动手清算的时候，天变了。
血海上空的天幕，一寸一寸地变成了纯金色。
不是法术的金色，是规则的金色。
是天道的颜色。
一只眼眸在金色的天幕中缓缓睁开。
巨大无比，没有丝毫感情，冰冷得像是在俯瞰蝼蚁。
天道之眼。
一道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天地间的最高判决。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