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太狼接过碗，却没喝，只是紧紧攥着，随时准备当武器的样子。
苏昼在他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第一，那两匹狼不是我杀的。我早上醒来，蕉太郎发现他们死了，我才知道。”
夜太狼眨眨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第二，我不知道是谁杀的。伤口很小，很精准，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刺穿的。我怀疑可能是小白狼，但没有证据。”
夜太狼的表情：你编，你继续编。
“第三，我这两天一直被他们监视，根本没有机会动手。而且我杀他们干嘛？对我有什么好处？”
夜太狼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也许……他们发现了你的秘密？你灭口？”
苏昼一噎：“我有什么秘密需要灭口？！”
夜太狼看着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夜太狼，咱们是亲戚。我坑过你吗？”
夜太狼想了想：“上次吃饭你坑了所有人，包括我。”
苏昼：“……那次不算！那是为了自保！”
夜太狼：“哦，所以这次也是为了自保？杀狼灭口？”
苏昼：“我没杀！”
夜太狼抿了一口水，那表情依旧是一脸不信。他放下碗，叹了口气：
“表弟，不是我不信你。但你得理解——我来找你，本来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结果一到门口，就看到两具尸体。换你，你信吗？”
苏昼沉默了一下：“你找我帮什么忙？”
夜太狼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香太狼……我老婆，失踪了。”
苏昼心中一动。
“失踪？什么时候？”
“三天前。”
夜太狼的声音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焦虑。
“她说去河边采点东西，结果一去不回。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后来听说……听说有人在后山附近看到过她。”
后山。
又是后山。
苏昼的脑子飞速运转。香太狼失踪，和羊村的失踪案有没有关系？和那个入口有没有关系？
他看着夜太狼那张此刻写满担忧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夜太狼，”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可能……知道一点线索。”
夜太狼猛地抬头。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苏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帮我查清楚，族长对这起杀人案的态度。还有，最近狼族内部，有没有什么异常。”
夜太狼愣住了。
“你是说……”
苏昼点头：
“我怀疑，这两匹狼的死，和羊村的异变、后山的秘密，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而那条线，快收网了。”
夜太狼走了。
苏昼站在窗边，看着那个瘦高的身影消失在草原尽头，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对话。
“帮我查清楚族长对这起杀人案的态度。”他说。
“行。”夜太狼点头。
“还有，最近狼族内部有没有什么异常。”他又说。
“行。”夜太狼再点头。
“如果有消息，怎么通知你？”夜太狼问。
“让你表弟……”苏昼顿了顿，“让蕉太郎传话。他现在被禁足，但狼堡外面你可以放消息。”
夜太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最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苏昼的肩膀：
“表弟，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但香太狼的事……谢了。”
他走了。
苏昼收回思绪，转身看向沙发上蜷缩着的蕉太狼。这小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在那儿，一声不吭，脸色白得吓人。
“蕉太郎。”
蕉太狼一个激灵，抬起头。
“那两个执法狼的尸体，会有人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当没看见。”苏昼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现在，我问你一件事。”
蕉太狼紧张地点头。
“你身体里那个东西……它最近有没有……更活跃？”
蕉太狼愣住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苏昼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蕉太狼才开口，声音沙哑：
“二叔……它……它在说话。”
“说什么？”
“它说……”蕉太狼的爪子紧紧攥着毯子，指节发白，“它说，月亮圆的那天……它要出来。”
月亮圆的那天。
后天。
苏昼的心脏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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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太狼离开后没多久，狼族那边果然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疤脸——那匹在狼族大会上对苏昼冷嘲热讽、对蕉太狼充满敌意的伤疤狼。他带着三匹壮年狼，气势汹汹地来到狼堡门口。
“灰太狼！”疤脸的声音远远就传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出来！”
苏昼推开门，脸上堆起那个标志性的、带着讨好又带着警惕的笑容：
“疤脸哥，您来了？这是……”
“少装蒜！”疤脸指着地上那两具尸体——尸体还没动过，就那么躺着，“他们是你杀的？”
“不是我！”苏昼连连摆手，“我早上醒来他们就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疤脸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撕碎。他围着苏昼转了两圈，鼻翼翕动，似乎在嗅什么。
“不是你？那会是谁？”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疤脸冷笑，“他们负责看守你侄子，死在你的狼堡门口，你说你不知道？”
苏昼脑子飞速运转。疤脸这是来者不善，想借机找茬。他必须小心应对。
“疤脸哥，”他压低声音，换上一副“自己人”的语气，“我确实不知道是谁杀的。但您想想，我有什么理由杀他们？他们在这儿，我侄子被禁足，我每天还得伺候他们，对我有什么坏处？杀了他们，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疤脸盯着他，似乎在衡量这话的可信度。
“而且，”苏昼继续说，“您看这伤口。这么小，这么准，我哪有这本事？您要不信，可以搜我的狼堡，看我有没有这种凶器。”
疤脸沉默了。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两具尸体额头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确实不像你的手法。”他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一点，但敌意未消，“不过灰太狼，这事没完。族长说了，必须查出凶手。这段时间，你和你侄子，一个都不许离开狼堡。直到查清楚为止。”
苏昼心里一沉，但脸上只能点头：“是是是，我们一定配合。”
疤脸挥了挥手，那三匹壮年狼上前，将两具尸体抬走。他临走前，回头看了苏昼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意味：
“灰太狼，你好自为之。”
他们走了。
苏昼站在门口，看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草原上，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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