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羊羊回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冷冷的银光。那笑容,此刻看起来既像孩子,又像老人,既天真,又沧桑:
“活着。保护小灰灰。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个方向,是后山。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个入口……记得叫上我。”
“我也想知道,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村长出现,我进去之后,会看到什么。”
苏昼看着他,缓缓点头。
“好。”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喜羊羊依旧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在某个角度下,看起来……不像一只羊。
苏昼的身影融入夜色,身后的羊村渐行渐远。
他快步走在回狼堡的路上,脑子里却全是喜羊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和那句“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个入口,记得叫上我”。
入口。后山的入口。
通往地下的入口。
喜羊羊没有进去,因为慢羊羊出现了。
慢羊羊让他“忘记”,他假装忘记。
然后他守着这个秘密,看着羊村一点点滑向深渊,看着朋友们一个个变成空壳。
而他现在,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
为什么?就因为自己是“那个虽然总想抓你们、但从来没真正伤害过任何人的灰太狼”?
苏昼觉得这个理由太单薄了。但眼下,他没有精力深究。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后山。
那里藏着什么?和古古怪界有关吗?
和那两只蛋有关吗?和整个草原的异变有关吗?
他必须去看看。
但在此之前,他得回狼堡。
小灰灰还在等他,蕉太狼还在被禁足,地下室的门后还有那个沉默的“它”。他不能扔下一切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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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堡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月光下,那栋歪斜的建筑显得格外孤寂。
门口,两匹执法狼依旧站得笔直,看到他回来,只是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苏昼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客厅。
蕉太狼蜷缩在沙发上,毯子滑落了一半,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的眉头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小灰灰的房门紧闭,里面没有动静。
苏昼轻手轻脚地走到小灰灰房门前,推开一条缝往里看——小灰灰抱着那个破旧的小羊玩具,睡得正香,小脸上带着一点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轻轻关上门,走到沙发边,捡起滑落的毯子,给蕉太狼重新盖好。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蕉太狼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直直地盯着他。
苏昼的动作僵住了。
“二叔……”蕉太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颤抖,“你……你刚才去哪儿了?”
苏昼盯着那双眼睛,心跳如鼓。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拍了拍蕉太狼的肩膀:
“出去转了转。睡不着。你继续睡吧。”
蕉太狼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的红光渐渐暗淡下去,重新变回那种憨厚的茫然。他“哦”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苏昼站在原地,看着他,久久没有动。
蕉太狼的“那个东西”,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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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苏昼照常送小灰灰去上学。
羊村的大门依旧矗立,黑角依旧如铁塔般伫立,白骨堆在晨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昼知道,不一样了。
他看向羊村深处,那个方向,是喜羊羊的家。
喜羊羊现在在做什么?是继续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还是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表演”?
“爸爸?”小灰灰拽了拽他的爪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苏昼回过神,揉了揉他的脑袋,“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小灰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向门口。黑角侧身让他进去,然后重新闭上眼,恢复那副雕塑般的姿态。
苏昼站在原地,看着小灰灰的身影消失在村内,久久没有离开。
直到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灰太狼,站这儿发什么呆呢?”
他回头,是泰哥。泰哥今天看起来精神焕发,肌肉似乎又大了一圈,走路带风,脸上满是得意。
“泰哥?你怎么来了?”
“来谢谢你啊!”泰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差点一个趔趄,“你那粉太神了!我感觉我现在能打死一头牛!不,两头!”
苏昼嘴角抽了抽:“那个……泰哥,你适量,适量……”
“适量什么适量!我感觉我还能吃十罐!”泰哥哈哈大笑,然后压低声音,凑过来,“对了,昨晚我看到你从羊村那边回来?你跑羊村干嘛?”
苏昼心中一凛,但脸上镇定:“送小灰灰上学。”
“送小灰灰上学也不用送到村里去吧?”泰哥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想去抓羊?”
苏昼愣了一下,随即顺势露出一个“你懂”的猥琐笑容:“嘿嘿,泰哥,看破不说破嘛……”
泰哥恍然大悟,也猥琐地笑起来:“行啊你,胆子不小!不过现在羊村那鬼样子,你进去也抓不到什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他顿了顿,看看左右,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我听说,羊村最近……死羊越来越多了。不是那种死法,是……消失。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
苏昼心脏一紧:“消失?”
“嗯。”泰哥点点头,“我听包包大人那边的人说的。羊村上报的失踪案,最近一个月多了好几起。但慢羊羊那老家伙压着不让查,说什么‘内部事务,不劳其他族群操心’。”
他撇撇嘴,一脸不屑:“切,谁稀罕操心他们羊村的事。不过灰太狼,你小心点,别到时候羊肉没吃到,自己变成失踪人口了。”
苏昼干笑两声,心里却翻江倒海。
失踪。越来越多的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