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和星光,勉强勾勒出屋内堆积如山的破烂发明和工具轮廓。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那点微光,在杂乱的物品中翻找起来。
动作很轻,但目标明确。
一小瓶颜色可疑、标签写着超级强力胶的粘稠液体。
一把看起来相对结实、前端带钩的长柄铁钳。
还有……他从一堆废弃电路板下,翻出了一个布满灰尘、但镜片似乎完好的单筒夜视仪,样子极其粗糙,像是用玩具望远镜和不知名感光元件拼凑的。
他吹了吹灰,试着凑到眼前看了看,视野一片模糊的暗绿色,但勉强能增强一些黑暗中的轮廓。
他将这些零碎但可能有用的东西,用一个破工具包装好,挎在肩上。
然后,他找到了一盏用动物油脂做燃料的便携式提灯,用火柴点燃,昏黄跳动的火苗勉强驱散了身边一小圈黑暗。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深吸一口气,一手提着灯,一手紧紧攥着那把长柄铁钳,走向了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木门。
门把手冰凉,上面果然有一些难以清洗的、暗沉发黑的污渍。他犹豫了一下,用铁钳的钩子轻轻勾住门把,向下压,然后向后拉。
“嘎吱——”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狼堡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从门后盘旋而出,让他颈后的毛发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提灯的光晕只能照亮门前几级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阶,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侧耳倾听,之前隐约听到的沙沙声似乎消失了,或者说,被开门声掩盖了。
定了定神,苏昼迈步走了下去。
石阶陡峭且湿滑,墙壁是未经打磨的岩石,摸上去冰冷刺骨。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阴冷,提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走了大约十几级台阶,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些的空间。
这里应该就是地下室的主体了。
借着手里的灯光,他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旧箱子和看不清用途的杂物,空气里那股怪味更浓了些。
而他的目光,立刻就被石室尽头的东西牢牢抓住了。
那是一扇与周围粗糙石壁格格不入的、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金属门!
门是暗沉的黑灰色,表面似乎有简单的纹路,但被厚厚的锈迹和污垢覆盖,看不真切。
门中央偏下的位置,有一个带有活动挡板的送食口。
此刻,那扇铁门紧紧关闭着,严丝合缝。
然而,真正让苏昼停下脚步、呼吸一窒的,并非这扇突兀的铁门本身。
而是在铁门旁边的石壁上,钉着一张边缘不规则、仿佛从什么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纸上用某种深色的、干涸的液体写着几行歪斜却极其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的字迹:
【地下禁室守则(务必每日遵守!)】
一、每日清晨,必须通过送食口放入足量食物。切记:只能为素食!不可见任何荤腥!
二、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它”知道你已经知道了这里的秘密。
三、送食时,目光不得直视送食口内部!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余光,绝不可看“它”的眼睛!
四、无论如何,确保铁门紧闭。绝不能让“它”出来!切记!